第3章

乔枳一路往外走，当她经过珍贵历史文献馆时，一个解说员的声音飘来：“这是2021年在湖乔发现的三国吴简，记录了墓主人的随葬品，是珍贵的文物……”乔枳的脚步骤然停滞。不由自主看向了玻璃展柜，那正陈列着一份再熟悉不过的竹简。围在展柜边的小朋友们则是哇得一声叫开了，发出稚嫩的惊叹。“好厉害啊！”“我以后也要挖宝藏！当考古学家！”乔枳的心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微微发颤。——那块竹简，是她亲手挖掘的。那年地铁四号线施工，工人们发现了这座古墓，乔枳跟着导师第一批赶到现场，做保护性发掘。那是她第一次下墓，第一次握着洛阳铲，真正地站在历史面前。白天清理探方，夜里熬夜整理论文，她累得身体都快要散架，却甘之如饴。乔枳以为她早就遗忘了这些记忆，可原来它们从来都存在她的记忆深处，从未离她而去。“乔枳？真是你！”一道带着惊喜的男声突然从身后响起。乔枳转过身，撞进一双温润的眼睛。金丝眼镜后的面容依旧清隽，乔枳有些生疏地点头：“白师兄，好久不见。”这是她的师兄白叙言，当年她的研究成果被抢夺的时候，他是唯一为她说话的人。白叙言眉眼温和，只问她：“你怎么会来这里？”乔枳轻声回：“随便走走，就进来了。”白叙言点头，随即却说：“乔枳，你当年删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抱歉现在才告诉你，那个抢夺你研究成果的教授在被你举报后，又被好几个学生联名举报，涉及学术造假，进去了。”乔枳愣在原地。胸口那块压了多年的石头，忽然就碎了。可随即，她却更觉得无措。沉默一时漫开，乔枳下意识只想逃避：“知道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等等！”白叙言突然上前一步，声音骤大：“其实，我现在在做一个项目，和你当初的研究是同一个方向。”“乔枳，你要不要回来？”这句话像一枚子弹，瞬间击中了乔枳。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半晌，乔枳只低声说：“我考虑一下吧。”可白叙言却毫不在意，甚至说：“我随时等你消息。”乔枳心重重一颤。回到酒店，她随意吃了点东西，心思还停在白叙言的话上。就连刷到秦晚晚刻意发给她看的暧昧朋友圈：【纪念和他的第10次单独约会。】也只是在她本就烦躁的心上，又添了一把火。乔枳退出秦晚晚精心拍摄的和纪聿铭的合照，不由自主地去查了当年事件的后续，果真如同白叙言说的那样，教授锒铛入狱，真相大白。网站底下还附上了白叙言发表的论文，乔枳本是顺手点了进去，结果一看就入了迷，直到天黑才回过神来。脑细胞耗尽的后果就是，她又饿了。乔枳走出卧室，却见客厅空空荡荡，一向按时回来的纪聿铭居然现在还没回。她拧了拧眉，打电话给他。“你在哪？”纪聿铭声音沾染上几分醉意：“和几个朋友在聚会，快结束了，你来接我？”乔枳有些心烦，但还是说了好。挂了电话她便赶去了纪聿铭给的地址。推开包厢门的刹那，乔枳看见秦晚晚靠在纪聿铭身边，眨着天真的眼说道：“老师，其实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和乔小姐在一起，她平时真的和你有共同语言吗？”乔枳的手猛地停在空中。桌上的其他人正附和着：“就是啊，扶贫也不是你这样扶的啊。”“要我说，其实晚晚比乔枳更适合你不是吗？至少晚晚知道你在说什么。”纪聿铭的朋友向来看不起乔枳，尤其是在秦晚晚红着脸道：“你们在瞎说什么啊……”他们便更起劲了：“我们可没说错，乔枳一个文科生，除了能帮聿铭写写报告，整理整理文件，还有什么用？”他们的讥诮声如刀子钻进耳里。而乔枳透过门缝，却只清楚地看见纪聿铭平静的侧脸。他对此一句话也没说，像是始终置身事外。直到有人突然问他：“聿铭，如果现在再选一次，你是会和乔枳在一起，还是秦晚晚？”闭了闭眼，乔枳干脆直接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