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酒店房间，乔枳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没有答应和你结婚。”纪聿铭抬眼看她，深邃眼眸划过一丝诧异：“我已经和你爸妈商量过了，他们没意见。”乔枳愣住了。因为她根本就没听她爸妈提过这件事。心底泛起细密的刺痛，乔枳掩住眼底的难过，声音却多了几分沙哑。“那我呢？我的意见不重要吗？”纪聿铭微微蹙眉，淡淡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吧？”乔枳无话可说，转身走到套间客厅。可胸口闷得发疼，好像什么被挤压，她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打给了乔母。接通电话的那瞬，乔枳就忍不住直接问道：“妈，结婚的事情，你为什么没和我说？”乔母愣了半秒：“我以为聿铭会和你说。”乔枳的心重重坠下。原来如此。他们一个觉得没必要过问她，一个以为对方会和她说。到最后，谁没有想起要问问她这个当事人的意愿。乔母随即又不在意地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也到了该结婚的时候了，婚礼总是要办的。”“聿铭多好啊，办婚礼的事还是他主动提的。”“你也到该生孩子的年纪了，我想着你至少得生两个吧……”电话那端的声音像一道沉重的符咒，压得乔枳喘不过气。她的父母都是大学物理教授，却十分重男轻女，比起对她哥的精心栽培，对乔枳，他们只是做到不少吃不少穿而已。更何况她在物理上毫无天赋，他们更是忽视得彻底。当年乔枳之所以从教授的工作室辞职，不仅仅是因为纪聿铭那句“不如来做她助理”，更是因为她的研究成果被教授侵占。她委屈地找到父母，想让他们帮她讨回公道，可他们却毫不在乎。他们唯一真正满意她的地方，大概只有她攀上了纪聿铭这个物理天才。思绪回笼，乔枳低声说：“我还不想结婚。”电话那边乔母立即不耐烦起来：“别胡说八道了！酒店我们都定好了。不说了，你嫂子带着侄女回来了。”电话被干脆地挂断。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乔枳怔怔看了许久，才再次走进卧室。纪聿铭刚洗完澡，只在腰间松松系着浴巾，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腹肌滑落，在灯光下泛着光。乔枳想绕过他去拿睡衣，他却突然从背后抱了上来。温热的呼吸扑在颈间，带着熟悉的沐浴露香气。乔枳的心跳漏了一拍：“我要去洗澡。”可纪聿铭的吻却已经落在她耳后，声音低沉又模糊：“等下洗。”说着便握着她的手环上他的脖颈，顺势吻上了她的唇。这个吻太过炙热缠绵，乔枳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条件反射地回吻着他。纪聿铭呼吸一顿，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往床边走去。随着他重重压下来的身躯，向她袭来的，还有纪聿铭那犹如狂风暴雨般的吻……窗外月光被厚重的窗帘隔绝，也阻隔了一室春色。一切结束后，乔枳趴在床上，累到没了动弹的力气。她看着纪聿铭的侧脸，哑声问：“你真的想和我结婚吗？”纪聿铭餍足后心情似乎很好，声音也放缓了些：“是，我想。”他定定看着乔枳，又补了一句：“抱歉，没提前和你商量。就当是我错了，明天带你去博物馆，你不是一直喜欢这些。”就当。乔枳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像含着一块冰。她再清楚不过，纪聿铭只是为了将此事掀过去，才会这么说。乔枳重新躺了回去，最终只轻轻嗯了一声。会议的第二天，纪聿铭如约带她来了博物馆。他们刚在矿物展厅站定，秦晚晚就像早已约好般突然出现，自然地插进他们之间。“老师，这块样本的晶系结构很特别。”她指着展柜里的矿石，声音温温柔柔，“是单斜晶系？”纪聿铭微微倾身，专注地审视着矿石：“是，还是很典型的单斜晶系。”他们并肩站在矿石展厅前，低声讨论着矿物结构与物理特性。而秦晚晚越聊越靠近，几近要贴到纪聿铭身上。纪聿铭却浑然未觉，依然耐心解答着她的问题。那一高一矮的背影如此契合，仿佛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乔枳说不清看了他们多久，直到感觉展厅的冷气钻进心里，才轻声唤道：“聿铭。”段聿铭没有回头。乔枳又提高声音喊了他一声：“段聿铭。”这次段聿铭总算回头看她了。可他眉头微蹙，眼神里是被打扰的不耐。“怎么了？”说要带她来的人是他，现在把她忘了个干净的人，也是他。于是乔枳轻声跟他告别：“我先走了。”才将这话说出口，纪聿铭便迫不及待地点了个头，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便再次回过头去。乔枳自嘲一笑。当即转身大步离开，再没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