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天……够了，足够她告别了，也确实不会再见面了。她只希望等自己死后，赵淮京能不再那么恨她。顾姝窈回复了消息，和赵淮京约好了明天见面的地方。第二天一早，顾姝窈早早起床给自己化妆，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没那么差。到窄水街时，赵淮京已经到了，带着他的整个团队。他满脸不耐烦：“你约在这么破的地方干什么？”顾姝窈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走上前提出要求：“能让你团队回去吗？我只想让你一个人给我拍。”赵淮京愣了一下，随即怒道：“你让我一个人兼职导演摄像收音？”“顾姝窈，你把我当什么，你的狗吗！”“只要一台摄像机就可以了。”顾姝窈轻声说完，静静地看着他。半晌，赵淮京暗骂了一句，终是妥协，将其他人都遣散。只剩下顾姝窈和他后，他提起摄像机。“你想从哪里开始？赶紧拍，早点拍完早点结束！”顾姝窈心尖一痛，转过身去，看向这条窄窄的巷子。哪怕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但巷子里面依然昏暗冰冷。“就从这里开始。”顾姝窈说。“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我出生的地方吗？这里就是我出生的地方。”“这个城市最边缘、最贫穷的地方，就是我人生的开始。”当年他们恋爱时，赵淮京一直说想去看看顾姝窈出生的地方，但每次都被她搪塞了过去。他以为顾姝窈对他有所隐瞒，其实她只是自卑而已。爱会让人变得自卑，顾姝窈害怕赵淮京会嫌弃她的出身，也不想去回忆幼时的那段痛苦。赵淮京手一顿，拧起了眉：“顾姝窈，你什么意思？”他眼神锐利，仿佛要将她看穿。顾姝窈轻轻扯了扯嘴角：“回忆录不都是这样拍的吗？通过你的镜头，通过你的视角，了解我的故事。”“要是你偶尔能跟我搭几句话，效果就更好了。”赵淮京狠狠一怔。这种拍摄方式，只出现在过一种类型的回忆录里——亡妻回忆录。赵淮京咬了咬牙：“你在用这种方式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吗？”“我告诉你，我只管拍摄，不会配合你的。”顾姝窈压下眼中黯淡的神色，状似不在意道：“没事，那就这样拍吧。”她带着赵淮京，在他的镜头里，推开了记忆中家的门。老旧的房门吱呀作响，屋里一片狼藉。顾姝窈沉默地看了很久，才深吸了口气自嘲地开口：“我妈怀我那年，我爸出轨了。”“他被一个富豪的女儿看上，于是迅速跟我妈离了婚，抛下我们跟着那人去了北京。”“后来，我妈一个人生下了我，她带着我在这个城市里艰苦地讨生活，住最便宜的房子，吃最冷的饭。”“我那个时候就发誓长大一定会有出息，要带我妈享福。可我妈没能等到……”“你知道的，七岁那年，她离开了我。”说到这里的时候，顾姝窈哽了一下，继续。“我被警察带去认尸的时候，她的手里，还攥着一根棒棒糖。”顾姝窈深吸口气，眼眶又酸又涨。她知道自己的眼睛一定已经红得不像样了。顾姝窈背过身，故作轻松地转移了话题：“小时候听我妈讲她和我爸的故事时，我就在想，我长大以后一定要找个很爱很爱我的男朋友。”“贫穷还是富贵都无所谓，只要他爱我，只要他永远都不抛弃我……”“贫穷也无所谓？”赵淮京骤然冰冷地打断了顾姝窈。他放下摄像机，走到顾姝窈面前。“既然贫穷无所谓，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决绝地和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