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苏清语随着救护车到了医院，她路过急救室时，一眼就看到了手术室外长椅上的沈修言。

他依旧坐得笔直，姿态从容，仿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冷静。

可却让苏清语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寒意与恐惧。

她知道这场车祸是计划的一部分。

可计划里，死的人不该是姜迎。

她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一步步走过去。

“沈总，节哀。”

沈修言缓缓抬起头，面带着不解。

“你什么意思？”

苏清语的心脏猛地一缩，但一想到救护车上姜迎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她鼓起了勇气。

“姜迎……为了推开我，她被车撞了。”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最后的结果说了出来，“她没撑到医院，人已经……走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修言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苏清语，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不可能。”他站起身，强大的气场压得苏清语几乎喘不过气，“计划不是这样的。该被撞的是你，你的心脏会移植给她。”

“是真的！”苏清语被他眼中的疯狂吓得后退一步，但还是强行稳住了身子。

“对不起，我没能完成任务。”

沈修言死死地盯着她，几秒后，他猛地转身，对身后的助理吼道：“去调监控！现在！马上！”

助理不敢耽搁，立刻去调了监控。

监控画面里，一辆黑色的轿车失控般冲向苏清语。就在车头即将撞上她的瞬间，另一道瘦弱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开。

是姜迎那瘦小的身子轻易的就被撞飞，然后重重地落在地上，身下一片深色的液体迅速蔓延开来。

画面定格。

沈修言感到自己都快窒息了。

他以为他掌控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姜迎那颗心。

苏清语忍不住开始发抖，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

“我明明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我买通人在墓园羞辱她，逼她卖掉老宅，还想让她给我设计婚房……我已经表现得那么坏，她为什么还要救我？”

“她凭什么要救我啊……我根本不配……”

“她就是这么好的人……”沈修言喃喃自语。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地沿着墙壁滑倒，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记忆的潮水汹涌而来。

那一年，姜迎的妈妈因为他家的缘故去世，整个沈家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烦躁的气氛里。年幼的他成了最容易被迁怒的对象。

仅仅因为吃饭慢了一点，他就被父亲罚关进了小黑屋。

他又冷又饿。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里面的时候，门被撬开了一条小缝。

是那个白天指着他鼻子，说“沈修言，我恨你一辈子”的姜迎，在所有人都睡下的深夜，偷偷撬开小黑屋的窗户。

她总是把好吃的藏起来，悄悄留给他。

有时候是一颗大白兔奶糖，有时候是一个还带着热气的肉包。

“给你，快吃。”她把东西塞进来，脸上还带着不情愿的别扭，“别以为我是在对你好，我只是不想你那么快就死了，晦气。”

那些带着她体温的食物，是他在那段黑暗时光里唯一的光。

直到有一天，她被家里人发现了。

他隔着门板，听见外面传来她家人的怒骂和皮带抽打的声音。

“没良心的东西！他们家害死你妈，你还拿东西去喂他儿子！”

“我打死你这个白眼狼！你要是再敢去见他，我就打断你的腿！”

姜迎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了。

沈修言被关小黑屋时都没感到害怕，可这时候他感到怕了。

他怕她真的会被打断腿。

所以，当他终于被放出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姜迎，用最恶毒的话去刺伤她，故意把她推倒在地，抢走她喜欢的一切。

他要让她彻底地恨他，离他远远的。

只有这样，她才是安全的。

他成功了。

他们成了仇人，一隔就是十几年。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强大，就能把一切都扳回正轨，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可事实证明他错了。

姜迎不是他可以掌控的。

就在这时，他助理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古怪。

他挂断电话，小心翼翼地走到沈修言身边，声音干涩地开口。

“沈总……”

助理犹豫了一下，看着已经失魂落魄的男人，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有件关于姜迎小姐的事情，我需要打断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