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冷漠地看着倒在地上，身体蜷缩在一起的我，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你的手，凭什么能弹出属于清砚的旋律？垃圾，就该毁掉。”

医院的白炽灯，刺得我眼睛生疼。

想要用手捂住眼睛，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包裹成两个粽子。

高高吊起，每一次呼吸都钻心的痛。

主治医生拿着片子，表情满是惋惜。

“沈先生，十指粉碎性骨折，三根手指的神经接续不理想。”

“以后，尽量避免提重物和精细活动。”

苏婉不仅敲碎了我的双手。

我的人生，也被她一锤一锤，彻底敲碎了。

我看着被白纱布包裹的双手，想笑，却扯不动嘴角。

病房门被推开，我的妻子苏婉走了进来。

她穿着昂贵的西装套裙，纤尘不染，与病房的陈设格格不入。

她没有看我，而是径直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阳光涌进来，我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医生怎么说？”

她问，声音像她琴键上最高音区那般清冷。

我没说话。

她终于回头看我，眉头微皱，“沈亦舟，我问你话。”

“如你所愿，我再也不会碰你的钢琴了。”

我张了张干裂的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苏婉脸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

她从带来的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用水果刀优雅地削着皮。

一圈又一圈，果皮连贯不断，在她手中仿佛一件艺术品。

她有一双全世界最完美的手，手指纤细有力。

那是被誉为“上帝之吻”的手，能弹出最华丽的乐。

也能，拿起锤子，用同样的精准，敲碎丈夫的骨头。

她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到我嘴边。

我偏过头，避开了那只曾带给我毁灭的手。

她的手停在半空，几秒后，收了回去。

“不要给我甩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