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疼痛使我清醒过来。

我要离婚，我一定要离婚。

我不是没想过离婚，但我发现，离婚比结婚更难。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离婚是全世界的事。

陈峰早就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我的银行卡里只有几百块钱。

我所有的奢侈品，首饰，都是他买的，一旦离婚，我什么都带不走。

更重要的是，他捏着我的软肋。

「温言，你要是敢提离婚，我就把你在床上搔首弄姿的照片发到网上去，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我的内心充满了不甘和恐惧，但我还是鼓起勇气和他商量。

我跪在他面前，拉着他的裤脚，卑微地乞求：

「陈峰，我们好好谈谈，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我改，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改。」

他一脚踹开我，脸上满是厌恶：「现在知道错了？晚了！看见你这张脸我就恶心。」

那晚，他喝得酩酊大醉，因为林薇薇跟他闹脾气。

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我的身上。

他用皮带抽我，用烟头烫我，他把我拖进浴室，将我的头按进冰冷的浴缸里。

「你不是想死吗？我成全你！」

冰冷的水灌进我的口鼻，窒息的感觉排山倒海般涌来。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停止了挣扎。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掉的时候，他猛地把我提了起来。

「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要让你活着，像狗一样地活着！」

他把我扔在地板上，转身离开了浴室。

我像一滩烂泥，躺在冰冷的瓷砖上，浑身湿透，不住地发抖。

我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身体的疼痛已经麻木，心里某种东西，却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裂，额头还在流血，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

我好像，已经死过一次了。

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出了浴室。

客厅里，陈峰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鼾声。

我走到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这张我曾经深爱过的脸，此刻在我眼里，只剩下憎恶。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结束这一切。

不惜一切代价。

我走进厨房，握住了那把最锋利的刀。

刀柄的冰凉触感，让我前所未有地冷静。

明天，我就去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