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顾长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踏足过这里了。印象中自己来这来的少之又少。是从他们吵架不欢而散开始？还是从他出门夜不归宿开始？他只记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温初宜对他的态度从热情变得冷淡。后来每次他一到这看见得便只有温初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再后来他就再也没有来过。他推开门，屋内的一应陈设都还维持着他熟悉的样子。这间屋子是他们新婚时找人一同布置的。顾长策仿佛回到了那天，那时他们还是人人羡艳地新婚夫妇。他伸手触摸到了一个屏风。这是温初宜亲手绣的。那时候她说新婚时要送他一份礼物，他那时候该是满怀期待的吧。顾长策的目光落在屏风上，上面的青竹和茉莉栩栩如生。温初宜曾说“你要是竹子，那我就是茉莉，只求能伴你左右。”不远处的桌上摆着一架古琴，这是温初宜的嫁妆。是她视若珍宝的东西，在新婚燕尔时，顾长策还会和她一起抚琴。而古琴旁边是一副挂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他们一同画的。题诗里面藏有二人的名字，每一处笔画似乎都藏着绵绵的情意。顾长策就站在那，目光一一扫过这间房子里的每一处。茶具是他们二人逛街时亲手选回来的。梳妆台上还放着他幼时给她雕的那支木簪，在她那些名贵的首饰中显得格格不入。可是现在所有的东西上面都落满了灰。顾长策忽然觉得心间有些发紧，就好像自己的心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朦胧中他竟看到了温初宜。她一双杏眼中是满满的笑意，她拿着自己缝制的鞋底总缓缓朝他走来。“长策，今日处理公事累了吧。”温初宜总是很温柔地和他说话。画面一转，他又看见温初宜落寞的站在那里，看向他的眼里满是泪花。顾长策回过神来，他记得温初宜总是喜欢穿颜色鲜艳的衣裙，只要她一出现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但是在他的记忆中，温初宜总是穿着一些暗色的衣服，因为这个他还训斥了她。“这样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夫君。”温初宜那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顾长策轻轻摇了摇头，脑海里温初宜的身影渐渐模糊起来。他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头，思绪总算回复清明。可这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他并没有别人的身影。“来人！”顾长策皱眉，脸色阴沉得很。值守的小厮立刻上前：“爷，有什么吩咐？”顾长策眸色晦暗不明，半天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房间里的陈设。半响，他总算开了口，语气里是不曾掩饰的烦闷与不耐。“把这些东西全收回库房。”小厮挠挠头，有些不解：“可是这些都是爷从库房拿出来的……”“照做。”顾长策出口打断他的话，随后跨了出去。再待在这，指不定他还要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出来。他没有回卧房，反倒是去了书房。他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翻看起来，书上还有着温初宜簪花小楷的批注。顾长策看着看着，竟有了困意。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雾。像是有人指引一般，他抬脚穿过层层雾气，在雾的尽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的面容和他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他脸上带着怒气。是二十岁的他。二十岁的顾长策上来就给了他一拳。三十岁的顾长策吃痛的后退，可另外一个他还在边打边出声。“混账！你究竟对初宜做了什么！”“为什么初宜会死？”“你是怎么保护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