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僵站在门外，猛地打了个寒颤。顾长策说得没错，就算我离开国公府，也回不去尚书府了……我忍着眼泪转身离开，心底再无留恋。还好我还有一颗假死药，那竟是我唯一的生机……回去后，我服下药，当晚就病倒了。短短两日，我已病入膏肓。顾长策得知这事，来到了我的院子。他依旧高高在上地站在床边，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像刀刺向我的心脏。“真没看出来，你还有收买府医的本事？”“你可知道，你从小到大都没生过大病，演这一出戏想做什么？上辈子你可从来没有生过重病，我什么都知道，你休想骗我。”我已经提不起力气为自己辩白，更不想与他多说。我只扯了扯唇角。“你不是很恨我，不想见到我吗？我想，很快就能让你如愿了。”我开始有些气喘，但还是想说。“顾长策，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相信我们的爱能到地老天荒……”“如果有来世，我们别再相遇了。”听着我这番话，顾长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忽然笑了。“温初宜，你以为说这一番交代遗言的话，我就会痛哭流涕地挽留你？”“别天真了，别说装病，就算你真病死了，我也不会掉一滴眼泪。”说完，他轻蔑地瞥了我一眼，转身离开。我无力地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明亮浑圆的月亮，心里一片平静。今晚，应当会是我熟悉的那个顾长策回来的时刻。也会是我彻底摆脱温初宜这个名号和人生的时刻。往后天高海阔，我终于可以只为自己而活。我一边想着，一边清楚地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吃力，浑身的生机如同江水一般在迅速流逝。“初宜——”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似乎看见二十岁的顾长策，正满脸惊惶地朝我奔来。但我已经看不真切。我只知道，再次醒来时，我会获得新的人生，与他再无瓜葛。……另一边，刚从温初宜院里出来的顾长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正躺在房间床榻上。他疑惑地皱了皱眉，记忆只停留在从温初宜院子里出来的时候，而后就莫名晕了过去。“来人……”他刚出声，就被自己低沉的声音惊得愣了一瞬。顾长策奔到铜镜前，才确定自己，又回到了十年后的身体里。是他又触发了什么契机，还是温初宜又在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使了什么手段？想到那个名字，顾长策的眸色沉了沉。他想去找温初宜算账，但一想到十年后的她那般死气沉沉。仿佛她跟自己多说一句都欠奉的模样，又歇了心思。这时有小厮进来，见他醒了连忙开口：“世子，您终于醒了，您突然晕倒，老夫人也急得险些病倒了。”顾长策眉头一紧，立刻整理衣冠朝顾夫人院子走去。路上，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二夫人和小少爷最近怎么样？”他记得将温初宜送去道观之后，就把沈映雪母子迎进国公府了。父母虽不满意，但见沈映雪生了儿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料小厮听到这话，却满脸疑惑地问。“什么二夫人？世子爷，您已多年不近女色，更无子嗣啊。”顾长策猛然顿住脚步，觉得一阵恍惚。什么意思？为什么自己的魂魄离开了一段时间，再回来就一切都变了？难道是二十岁的自己穿回去之后，将沈映雪赶走了？还是说……这也是温初宜的意思！他强压着怒气问：“温初宜呢？我现在要去见母亲，她这个儿媳不该一同过去伺候？！”小厮的眼神更加惊恐，像看疯子一般飞快看了他一眼，哆哆嗦嗦开口。“世子爷，难，难道您都忘了吗……”顾长策狠狠皱眉：“忘了什么，好好说！”小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良久才开口：“世子夫人她……已经走了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