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在酒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中午才开机。

未接来电的提示音像爆炸一样响起。

几十个。

来自同一个号码。

还有无数短信。

从最初的愤怒质问，到后面的命令，最后几条，甚至带上了一点语无伦次的意味。

“林鹿，接电话！”

“你竟敢挂我电话？！”

“开机！回我电话！”

“……告诉我你在哪。”

“求你。”

最后两个字，让我挑高了眉。

陆行舟。

也会说“求”？‍⁡⁡⁣⁣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没回电话。

精心打扮了一番。

穿了条他从没见我穿过的亮红色长裙。

衬得肌肤雪白，身段婀娜。

去了他常去的那家会员制餐厅。

果然。

一进门，就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

来自角落靠窗的位置。

他坐在那里。

对面坐着沈雪。

真是巧得不能再巧。

我假装没看见。

在经理的引导下，坐在了他们斜前方不远的位置。

背影对着他们。

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几乎要在我背上烧出两个洞。

我慢条斯理地看菜单，点餐。

姿态优雅，从容不迫。

红裙勾勒的背部曲线，暴露在空气中。

成为无声的挑衅。‍⁡⁡⁣⁣

没过几分钟。

我听到椅子拖动的声音。

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阴影笼罩下来。

带着熟悉的，压迫性的气息。

我缓缓抬头。

对上他猩红的眼睛。

他瘦了些。

下颌线更加紧绷。

眼底带着疲惫和一种疯狂的偏执。

死死盯着我。

像要将我生吞活剥。

“林鹿。”

他从齿缝里挤出我的名字。

我放下菜单，微微一笑。

“好巧，陆总。”

“哦，还有沈小姐。”

我看向他身后，脸色尴尬又紧张的沈雪，点头示意。

“你也在这里吃饭？”

沈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陆行舟根本不管身后的沈雪。

他俯身，双手撑在我的桌沿。

将我困在他的气息里。

“为什么关机？”

“为什么不在酒店等我？”

他果然查到了我住的酒店。

我眨眨眼，一脸无辜。

“酒店？”

“陆总，您是不是忘了。”

“是您给我钱，让我滚的。”

“我现在，和您没关系了。”

“我在哪，做什么，似乎不需要向您报备？”

他呼吸一窒。

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情绪。

“昨晚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希冀。

我拿起酒杯，轻轻晃动。

“哦，那个啊。”

“听说陆总在疯狂找我，搅得大家都不安宁。”

“沈小姐跟我诉苦，说我惹的麻烦，得自己解决。”‍⁡⁡⁣⁣

“所以我就打个电话，问问陆总……”

我抬眼，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脸，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上。

“您这么大张旗鼓地找我这个替身，是还有什么指示吗？”

“钱不够？还是……”

我故意拉长声音，目光下滑，意有所指。

“……服务不到位，需要售后？”

他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像是被我的话狠狠刺伤。

“你不是替身。”

他哑声说。

几乎带着痛楚。

我笑了。

笑得风情万种，又冰冷无情。

“陆总，这话您说了四年，自己信吗？”

“需要我提醒您，每次您看着我的脸，喊的是谁的名字吗？”

“需要我提醒您，我为什么存在吗？”

他僵在那里。

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推开椅子，站起身。

拿起包。‍⁡⁡⁣⁣

“看来陆总没什么要紧事。”

“那我先走了。”

“以后，还是别再见了。”

“免得……您的身心不忠诚。”

我转身欲走。

手腕却被他猛地抓住。

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

滚烫，颤抖。

“别走。”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的哀求。

“林鹿，别走。”

我回头。

看着他紧握我手腕的手。

然后，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他痛苦的脸上。

“陆总，”我轻轻抽手，他却握得更紧，“放手。”

“您这样……”

我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您的白月光看着呢。”

“多伤她的心啊。”

他猛地一震。‍⁡⁡⁣⁣

像是才想起沈雪的存在。

下意识松了力道。

我轻而易举地抽回手。

转身，踩着高跟鞋，优雅地离开。

红裙摇曳，像一团火。

烧灼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他在看。

目不转睛。

而沈雪。

彻底成了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