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去往考场的路上。

我屏蔽了所有不想看见的人，世界总算恢复了应有的清净。

十八年来，我活得像个提线木偶。

为陆晚的虚荣，为顾家的生意，也为傅谨言的面子。

他们每一个人，都手握一根线，操控着我的喜怒哀乐。

今天，我要亲手剪断所有线。

抵达考场，时间刚刚好。

我走进熟悉的校园，周围是和我一样，奔赴战场的同龄人。他们脸上，有紧张，有期待，唯独没有我这样的死寂。

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出文具，安静地等待开考铃声。

一切都有条不紊。

直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我的指尖划开屏幕，一张照片毫无预兆地撞进我的眼睛。

照片的背景，是傅谨言的公寓。

那个我亲手挑选沙发，亲手布置窗帘，以为会成为我们婚房的地方。

照片里，傅谨言赤着上身，将乔薇薇紧紧抱在怀里，乔薇薇身上只穿了一件他的白衬衫，领口大开，露出暧昧的痕迹。

她的脸颊潮红，眼神迷离，嘴角却勾着一抹胜利者的微笑，正对着镜头。

这是一张充满了挑衅和炫耀的自拍。

我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进来了，还是那个号码。

“星辞姐，对不起，你别生谨言哥哥的气。他看我因为阿姨的事吓坏了，一直在安慰我。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他说他心里只有你，只是身体比心诚实了一点而已。嘻嘻。”

那个“嘻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捅进我的心窝。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第三条短信接踵而至。

这次，口吻截然不同。

“顾星辞，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无理取闹的下场。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薇薇比你懂事，比你温柔，更比你需要我。你以为你那个清华保送名额很了不起？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句话，傅家就能让你在北京待不下去。”

是傅谨言。

他用乔薇薇的手机发的。

原来，他知道我拿到了保送名额。

他一直都知道。

他知道我为了这个名额付出了多少努力，知道我根本不必参加这场如临大敌的高考。

所以，陆晚的行为，他也是默许的。

他们只是想用这场考试，来给我一个下马威，让我彻底认清自己的位置，让我明白，无论我多优秀，都必须依附于他们，任他们拿捏。

监考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传来：“请各位考生放下手机，准备考试。”

我将手机屏幕摁灭，放进口袋。

指尖冰凉，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考卷发了下来，白纸黑字，清晰无比。

可我眼前的世界，却开始天旋地转，每一个字都变成了扭曲的鬼影。

傅谨言的威胁，乔薇薇的挑衅，陆晚的疯狂……一幕一幕，在我脑中循环播放。

他们算准了时间。

他们要在我奔赴未来的战场上，将我彻底击溃。

让我带着这份屈辱和恶心，去面对我人生中最重要的答卷。

真狠啊。

我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无法写下一个字。

手在抖，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胸口闷得发疼，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我闭上眼，深呼吸。

没用的。

那张照片，那些话，像魔咒一样，死死地钉在我的脑海里。

开考的铃声，在此刻尖锐地响起。

它像一声发令枪，宣告着我公开处刑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