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只能说这女人有点东西

女亦给小狗取名当然也不是逞一时之快。

苹果这个名字，是一开始就想好的。

除了希望小狗能够平平安安的寓意外，还有一点是因为女亦很喜欢苹果这种水果。虽然在别人看来，苹果实在是一种很无聊很乏味的水果。

但是在女亦看来，苹果确实是一种很健康很营养的水果，很像比格犬。也是很好很好的小狗。

女亦之所以拿“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这句耳熟能详的谚语刺谢律，单纯是因为不喜欢这人高高在上的样子。

女亦能揣度出谢律的心思，他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好相貌所以吸引了一大批的人来领养小狗，不少人都怀着拿狗当筏子的想法跟他搭讪，他见多了，所以保持不了平和的心态。

在得知她不知道领养的那些惯例之后，就武断地认为她也是先前那些人，冲着他这个人来的。

所以语气刻薄。

所以摆出一副纡尊降贵的样子。

女亦讨厌这样的人。

自以为相貌出众，世界上的人便会无理由地爱他这样傲慢的蠢人。

还有一个原因是，谢律有几分像故人。

一个让她很讨厌的故人。

*

郑巧听到女亦的苹果言论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懂女亦话语里的促狭，上下仔细看了谢律一眼，也懂得了女亦不爽的来源。谢律这个人帅是帅，但自我意识确实是溢了出来。

她跟女亦嚼耳根：“你又不是没跟帅哥谈过……”未尽之意，实在是很明显了。对于这种人，就需要从他在意的地方进行打击。

郑巧的话在喧闹的商场大厅不算响，但偏偏被谢律听了个清楚。

谢律也知道这句话冲着自己来的，他往女亦那瞟了一眼。在他眼里，女亦是一个五官普通，不好看也不丑，扔人堆里泯然众人的长相，要是她朋友说的是真话，只能说这女人有点东西。

反正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

被认为是有点东西的女亦并不在意谢律的想法，她比较关心小狗：“明天确定是你送过来吗？其他人送过来也行的。”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她心里一边盘算着要给小狗购置什么东西。

笼子尿垫是需要的，狗粮应该选比较好的牌子，还得去绿瓣软件上看看哪些狗粮是比较好的。玩具也是需要的，球类？飞盘？比格犬会玩飞盘吗？飞盘好像比较伤牙齿，经常跳跃对骨骼也不行。零食呢，好像可以自己做，比较放心。之前老是刷到一些食品安全问题，狗零食的原料还是自己购买比较放心。

看似人还在，但魂已经飘了一会儿了。

而在谢律的视角，就像极了女亦看着他的样子发呆。他根本没评出女亦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希望他去。

谢律轻咳了一声，说：“看情况吧。”

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有点装模作样。甚至有点洋洋得意，这个女人怎么可能对他毫不在意？只是不明说又嘴硬罢了。这不是还想着确认明天是不是他去。

但女亦没心思察觉这些，她随便应了一声，又拉了拉郑巧的袖子，道：“我们去看看家电吧，我记得这家商场好像有狗东电器店，可以顺便去看看。”

她转过身子，蹲下来对笼子里面的苹果平齐视线，伸出手先放在苹果的鼻子前面，让苹果先嗅闻熟悉味道。她认认真真地对苹果说：“小苹果再等等哦，明天我们就能再见面了。”

苹果趴在狗笼里，哼唧唧，马上又兴奋地汪汪大叫，声音震天动地。好像是听懂了女亦说的话。

郑巧也跟着对苹果挥了挥手，说了句：小苹果再见。

*

谢律看着两个人走远，走过去将文件袋里女亦填写的那份领养协议抽了出来，手指在繁杂的文字上扫过，最后停在姓名那一栏上。

裴女亦。

是一个很特殊的名字。

挺让人印象深刻的。

*

谢律发的信息预定二天下午两点半送狗。

【医学院strong哥】：裴小姐，我明天下午会准时将小狗送到你家。

【一颗苹果】：好的，谢谢。

女亦按照这个时间选定了狗东的电器跟一些物品的送达时间。

等她收拾家里的东西，把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到她心仪的位置时，正好是中午11点。她闲下来翻了翻冰箱，只找出两颗番茄，四个鸡蛋以及几颗小青菜，以及剩下的一把挂面。对付一口也足够了。

大火热锅，倒入搅散的蛋液后转为中火，再倒入番茄，用锅铲捣出汁水，倒入一碗水，沸腾后再加入挂面。这样做的番茄汁水能挂在面上，汤汁浓稠如同拌面。

灶台待得人有点火热，加上时间还早，面还比较烫。女亦去冲了个澡，五六分钟洗完出来，颇有些神清气爽。

她把头发放在速干帽里面，悠悠闲闲地开了瓶冰镇小汽水，找了个视频可以当做背景音，拌面吃正好。

某站的影视吐槽视频才看到一半，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女亦暂停了视频翻了一下自己的购物软件，该到的东西都到了，而且狗东一般都会提前打电话咨询是否在家。

她没当回事，但敲门声一直响起，越发急切，似乎是门口的人越来越不耐心。女亦捏着手机踱步到门口，往猫眼处看，外面是一张不耐烦的脸。

是谢律。

女亦承认，即使是这样不耐烦的神色，放在谢律这一张脸上也不会损伤他的帅气。

但是她还是很不理解。

不理解这个人为什么会比约定时间提前两个小时？如果这个时间段她不在家，岂不是白白浪费彼此的时间。

不理解谢律为什么不先发信息给她确定情况？退一步来讲她一直在家，但人总有不方便的时候。就拿刚刚她洗澡的来看，如果正好撞上，她难道要随便披一件衣服来开门吗？

不理解为什么只敲门不说话……

想要吐槽的点太多，甚至找不到最重点的展开抨击。

她冷着脸打开了门，刚要指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给谢律看，打算着重申明一下时间观念。

话还没说出口，她就看见苹果从谢律身后冲了出来，冲向了她。

苹果很兴奋，尾巴有力的甩着，拍打着谢律的小腿，他嘶了一声。以前怎么没见129号见到人这么激动？

女亦连忙蹲下身子安抚苹果，面对小狗，她的声音不自觉夹了起来：“哇，小苹果，你怎么这么可爱呀，妈妈等你好久了哦，你终于来啦！”

苹果的尾巴甩得更加用力了。谢律忍痛开口：“不先让我们进去吗？”

女亦摸了最后一把苹果的头，她站起身，从谢律手上接过牵引绳，恢复了冷淡的神情，对待谢律仿佛一个陌生人。或者说，本来就是陌生人。

“你应该告诉我，为什么会提早来我家？”

她双手交叉抱臂倾身向前质问，配合她的神情，让谢律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就好像是上课被老师点名要回答问题。

谢律避开她的视线，垂下眼：“我刚做完实验，下午临时加了一个小实验离不开身，所以中午就过来了。”

其实不亲自送过来也可以，团队的其他人也可以代劳。

但是谢律想亲自过来。

“那你应该跟我先说一声。”

女亦缓和了语气。她知道医学生确实很忙，而谢律是一个大学生，其实刚成年没多久，确实不应该要求他像一个大人那样事事完美，人情练达。而且人家到底是送苹果过来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叹了一口气，做出妥协：“进来吧。”

*

女亦牵着苹果让谢律进门。她住的房子是loft结构，分上下两层。上层是卧室，下层是客厅厨房。

她介绍：“这是苹果主要的活动场所。我们小区的构造比较特殊，一楼没有院子，门口的绿地是公共的，大家都可以使用，但目前入住率不高，所以也不会有中高层住户下来使用。当然，在门口遛狗的时候，我也会注意牵绳子的。不会让狗跑丢的。”

走到客厅餐桌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剩下的那盘面，看谢律在院子远眺，就飞速把盘子转移到厨房里。虽然谢律是不请自来的，但进了门总归是客人。

转头就看见谢律直勾勾盯着锅。

他说：“我还没吃饭，有点饿。”

不是，兄弟，你还真敢说啊？

女亦一时有些无语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