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不是已经等不到月圆之时了？

霍牧野睫毛轻颤，正要转身回屋休息，却听到一墙之隔的庭院内，又传来似是而非的暧昧声。

“羽菀，轻点……别被牧野瞧见了……”

“他还是个孩子，没事。”

听这萧羽菀和许鸣琛的缠绵之语，霍牧野的心底一片潮湿。

大抵在那个女人眼中，就算她曾将他压在身下唇齿相缠过，也只会永远将他当成孩子看待吧。

霍牧野回了屋，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一夜无眠。

翌日一早，霍牧野正在清点东西，身披白色斗篷的许鸣琛缓步走了进来。

“牧野，你姑姑的生辰快到了，我想给她一个惊喜，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霍牧野怔了怔，八天后他的生辰，也是萧羽菀的生辰。

萧羽菀作为摄政王，每年生辰日，皇亲国戚都会在皇宫为她操办宴会。

可不管宫宴如何盛大，萧羽菀都会亲自下两碗长寿面，他们两人一人一碗。

“我和牧野的缘分是天注定，所以连生辰也是同一天，祝牧野岁岁年年，万喜万般宜！”

那时候，萧羽菀满心满眼都是他，每一年的生辰都会带他一起做祈福牌，然后挂上丝带系在王府倚梅园的梅树上。

可这三年，他的生辰都是在战场厮杀中度过。

又如何知晓姑姑所爱呢？

霍牧野正要开口回答许鸣琛，门口传来萧羽菀的声音。

“鸣琛，我的事，你问错了人。”

许鸣琛走过去，将她揽进怀中温声开口：“我想着牧野和你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应该更懂你，看来他也并不了解你。”

霍牧野勉强一笑，没再说话。

待他们两人离开，他也出了门。

天上又下起了雪。

霍牧野去街上买了些纸钱，又提了壶酒，去了霍家祖坟。

三年没来祭拜，如今这一次，也是此生最后一次。

凛冽的寒风在绵密起伏的山地穿梭。

一座座坟丘高低错落，是霍家世世代代将士最后的归属。

乱世动荡，霍家军身披战甲保家卫国，直至战刀卷刃，箭矢穿身仍死守阵地。

百姓安宁，军勋凯旋，可他们却是马革裹尸还。

有的身首异处，有的骨骸难寻，可是只要霍家还有一人，都会建起他们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