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刚要坐下，萧羽菀不悦的声音响起。

“见了你姑父不叫，三年边疆打仗，可是连礼仪都忘了？”

姑父二字，让霍牧野心底酸涩难挡。

当初圣上为萧羽菀赐婚，她接二连三拒绝。

还说：“这辈子我守着牧野一人就够了，不需要旁的男人，人多了规矩就多了，我只想将他自由自在的养在摄政王府。”

当初纵得他无法无天的是她，现在嫌他没有规矩的也是她。

霍牧野咽下舌尖的苦涩，张了口：“见过姑父。”

许鸣琛轻笑一声：“我和你姑姑还没成亲，叫早了。”

话落，又显得极为熟络地握住霍牧野的手。

“往后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你姑姑要是欺负你了便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萧羽菀眉眼温柔：“你就宠着他吧。”

明明都是在说霍牧野，可他却感觉自己像是个局外人。

满桌菜肴一一端了上来，萧羽菀细心地为许鸣琛布菜。

“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

许鸣琛一脸幸福，但笑着着推开了女人的筷子。

“够了，都要给牧野看笑话了。”

说着，他又亲自给霍牧野夹了几道菜，莞尔一笑：“你姑姑就是这样，只要喜欢一个人，眼里就没旁人了。”

霍牧野心底五味杂陈。

从前他被唯一偏爱之时，萧羽菀也会给他夹满满当当的菜。

收敛情绪，他端起碗沉默的吃了一口。

饭菜入喉，剧烈的疼痛袭来，整个五脏六腑似乎像是被火烧了一般难受。

霍牧野连忙吐了出来。

直到此时，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早已身死，这些阳间的食物怕是不能再吃。

“霍牧野，鸣琛给你夹的菜，你全吐了是几个意思？”

萧羽菀训斥的声音响起，让大口喘气的霍牧野脸色白了几分：“我没有……”

“既没有，就不要辜负你姑父的心意。”

一字一句，如重鼓敲击在霍牧野的心扉，只剩一阵悲戚。

霍牧野深吸一口气才重新端起碗，强忍着烧灼之痛一口口吃下。

火烧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窜到胃里，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身体更痛还是心更痛。

不过痛了也好。

痛了，才能更清醒的将她放下。

晚上回了棠苑，霍牧野吐了很久，才堪堪减轻身体的疼痛。

他擦去眼角的泪，走到庭院看向雪夜中的一轮弯月。

再过九日，自己就要离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