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再动她们一下，我跟你拼了。」

母亲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陈山被她疯狂的眼神震住了，手里的皮带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米是我拿去卖的。」母亲主动承认，声音依旧平静，「望望比赛要交报名费。」

她第二次说，我的孩子。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将她和这个压迫她的家庭彻底划开。

「你个败家娘们！」奶奶跳起来咒骂。

母亲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死死盯着陈山。

陈山觉得面子尽失，扔掉皮带朝母亲走去，「把刀放下！」

「你答应不打孩子。」

「我数三声！」

陈山猛地扑过去夺刀，母亲胡乱挥舞着。

菜刀在他胳膊上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飞溅的血点落在我的脸上，温热。

我心里先是升起一股扭曲的痛快，紧接着是更深的恐惧。

我害怕自己，也变成用暴力解决问题的野兽。

陈山被彻底激怒，兽性大发，一脚将母亲踹飞。

她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杀人了！」奶奶在一旁跺脚大叫。

在陈山要继续施暴时，我捡起了地上的菜刀。

我挡在母亲身前，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不准你动她！」

我的勇敢和手里的刀，让陈山暂时退却了。

他指着我们，放下狠话，拿着钱骂骂咧咧地走了。

夜里，母亲开始发高烧。

她嘴里说着胡话，是一种我们完全听不懂的方言。

她还无意识地哼着一支悲伤的童谣。

我这才意识到，我对母亲一无所知。

只知道，她是被陈山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

天亮后，母亲烧退了。

我问她，昨天说的是不是家乡话。

她沉默了很久，流着泪说，「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