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一早，母亲拖着受伤的身体，照旧做好了早饭。

她破天荒地剥了一个完整的煮鸡蛋，塞到我手里。

「补补脑子。」

我想让给她，她却用不容拒绝的眼神逼我咽了下去。

去学校的路上，班主任李老师在村口等我。

他看见我脸上的红痕，眼神黯了黯，关切地问了几句。

他叹了口气，像是无意间说起，「我小时候家里也所以知道读书有多重要。」

他把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塞进我书包，「有事，一定要告诉老师。」

这句话因背后的共情，显得格外有分量。

「对了，」他叫住我，「我给你报了县里的作文竞赛，一等奖有五百块钱奖金。」

五百块。

这笔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灰暗的世界。

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独立的可能，离开的可能。

我的梦想，就是去一个男女平等的地方，能挺直腰杆走路。

放学后，我去了后山那个空心的老樟树洞。

那里面，藏着我所有的家当——几本旧书和姐姐们偷偷塞给我的几块零钱。

作文题目是《我的家》。

我写了两个版本。

一个是歌功颂德的虚假范文，准备拿去参赛。

另一个，记录了这个家里真实的血与泪。

我看着那篇虚假的作文，内心充满厌恶。

但为了奖金，为了机会，我必须学会伪装。

最终，我把那篇真实的作文匿名投进了县教育局的意见箱。

那封信，从此石沉大海。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二姐陈盼正跪在堂屋地上。

奶奶和父亲的脸，铁青。

奶奶看见我，尖叫起来，「你这个扫把星！为了你，你姐都学会偷米去卖了！」

陈盼满脸是泪，拼命摇头，「我没有」

陈山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他解下腰间的皮带，准备像抽牲口一样，抽打我们。

就在这时，母亲许秋芬拿着一把生锈的菜刀，站在了门口。

她的眼神，异常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