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被柳梦蝶耍了，心口顿感钝痛，昏死在祝府门前。

睡梦中的我飘回到我和萧锦澜成婚第二年。

那时候的他，已经和玉蝴蝶打过两次交道，每夜都垂头丧气地回家。

可在书房的那一晚，我亲耳听到他自言自语。

犹如发现了惊世秘密，近乎癫狂地欣喜。

「原来她的真实名字是柳梦蝶！」

「原来她长得那样漂亮，原来她才只有十七岁，原来她记得我最擅长使用长刀！」

萧锦澜反复舔着被咬破的唇角处残余的口脂，回味无穷。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

曾经满眼满心都装着我的萧锦澜开始对另一位女子充满好奇，费尽心思。

我想，应当是那一晚，他终于将心心念念的玉蝴蝶压在身下，扯掉面纱，看见她绝世的容颜。

并被她挑衅地吻住，咬破嘴唇，又狡猾逃脱的时候。

萧锦澜也喜欢看快意江湖的话本子，他说我就像男主身边如玉般温柔纯净的女主。

他会像侠客男主那样，永远呵护我。

可我险些忘了，这样的男主身边还会有一个古灵精怪，和他相爱相杀的小魔女。

而柳梦蝶，便是他可遇不可求的小魔女。

醒来时，我的第二抹魂魄也散去了。

忍住四肢百骸传来的痛楚，却见萧锦澜坐在我的床边，熬红了双眸。

他手里端着一碗冰冷的汤药，面色难看至极。

「你不觉得偷袭……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吗？」

我微笑。

「不觉得，你可以布局杀逆党，我也可以偷袭夺玄珠。」

「许念慈，我已经很努力地在帮你拿回玄珠，你为什么不按照我的计划行事！」

他当真恼羞成怒，我眼底却极尽嘲讽。

「什么计划？你和玉蝴蝶在屋顶上两两相望，打情骂俏的计划吗？」

萧锦澜顿时哽住。

我猛然掀开被子，从衣柜里拿出那把刀。

唰的一声长刀出鞘，萧锦澜脸色发青，正想阻拦。

可我已然将刀刃搁在脆弱得能看见血管的手腕处，狠狠划过。

没有一滴血流出来，甚至连皮都没破半点。

一把钝刀罢了。

萧锦澜就是每天带着一把钝刀，去找快要断送我性命的柳梦蝶要回玄珠。

他担忧伤害她分毫。

可我细若游丝的性命呢！

于他而言，不过是和柳梦蝶调情的道具而已！

我恶心地想吐。

「一颗珠子而已，玉蝴蝶见过多少传世稀宝，怎会稀罕一颗江湖骗子送出的珠子，她不过逗你玩玩，早晚还回来。」

萧锦澜抽出我手中的钝刀，不顾我气得发抖的身子，目光复杂：

「大不了，我去找那个什么天师回来，再给你弄个珠子吧。」

他抱着我早已脱力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再为我盖上被子，掖了掖被角。

体贴，却令人遍体生寒。

「我会告诉丫鬟小厮，萧夫人疯了，让他们不要靠近这座宅院。」

房门传来上锁的声响。

疼痛仿佛一根根针刺入我的五脏六腑，疼得我拱起背脊抱紧自己。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掉落，打湿了枕巾。

第三抹魂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