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像两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刹车被人动了手脚！

谁干的？

大伯？大伯母？还是……他们所有人？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我手里握着的，是能为我妈讨回公道的唯一利器。

我不能冲动。

我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让这群魔鬼，自食其果的计划。

我翻出其中一段录音，那是大伯母在向我妈炫耀，说她背着大伯，偷偷存了三万块的私房钱，准备回娘家贴补她弟弟。

我把这段音频剪辑出来，用一个匿名的号码，发给了大凶。

然后，我删除了发送记录，将一切做得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我拿着那部秘密手机，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我爸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听见我出来，身子僵了一下，但没回头。

我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按下了播放键。

“……大嫂，那一百八十万的拆迁款，你们家真的一分都不打算给我们？”

我妈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我爸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烟灰掉在了裤子上。

他终于抬起了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手机，眼神里是震惊，是恐慌，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痛苦。

当录音里传来大伯那句“林婉，我告诉你，这钱你要是敢动一分，我就让你好看”时，我清晰地看到，我爸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果然知道些什么。

他不是麻木，他是在压抑。

那天的恨意，或许不是对我，而是对他自己，对他无能为力的恨。

我按下了暂停键。

“爸，”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妈的拆迁款，和我妈的车祸，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嘴唇翕动，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眼中的震惊和痛苦，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没有再逼问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收起手机，平静地转身：“律师的电话，离婚协议上有。明天，我会联系他。”

说完，我回了房间，留下他一个人在客厅里，被巨大的沉默和烟雾吞噬。

第二天，我按照离婚协议上留下的联系方式，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林婉的女儿，李宝儿。”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沉默了几秒，语气带着同情：“孩子，节哀。你母亲……是个很好的人。她生前来找过我好几次。”

“张律师，”我开门见山，“我找到了我妈留下的一份录音，里面提到了她的车刹车可能被人动了手脚。我想报警，我需要您的帮助。”

“什么？”张律师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录音你保管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现在就过去找你，我们见面谈！”

挂掉电话，我心里有了一丝底气。

我不再是孤军奋战。

我等了大概一个小时，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看出去，是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我打开门。

“你好，我是张伟律师。”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是我爸。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脸色憔悴，眼神却不再是躲闪和麻木，而是多了一份我从未见过的决绝。

“宝儿，”他沙哑地开口，“张律师，是我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