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失魂落魄地游荡到村口的河边，想着死了或许就能见到爹娘了。然后，她就看到了孟思舟。那个男人趴在浑浊的河边，半个身子浸在水里，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满是污泥和血迹，整个人挣扎着，似乎想把自己完全沉入冰冷的河水里。纵然胡子拉碴，脸色惨白如纸，可即便如此，苏清荷也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男人，那双绝望的眼睛里，还残存着一丝不肯熄灭的骄傲。那时的自己天真单纯。鬼使神差地，她用了全身力气把孟思舟拖回了家，安置在自己仅剩的这间小屋里。她翻出父亲留下的医书和银针，凭着记忆里父亲教过的皮毛，颤抖着手替孟思舟清洗伤口、正骨、敷上草药。对方疼得浑身冷汗，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后来，苏清荷每天去生产队干最累的活，挣来的口粮分他一半，晚上回来就烧水给他擦身，小心翼翼地为他针灸，疏通那条几乎坏死的腿。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腿渐渐有了知觉，能勉强下地。而她的肚子，也在不知不觉中悄悄隆起，宽大的工装开始遮不住她的腰身，已经有眼尖的大娘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那天，她从苞谷地里回来，一进门，发现炕上空了。那一刻，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苏清荷以为孟思舟走了，像爹娘一样离开了自己。她疯了一样冲出门，漫无目的地寻找，边找边哭，声音都喊哑了。最后，在村口的河边，她看到正拄着根木棍，一瘸一拐向家走来的孟思舟。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又倔强。巨大的失而复得的情绪冲击着苏清荷，她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扑进了对方的怀里，眼泪鼻涕全都蹭在了他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上，语无伦次地哭喊。“你别走！你别丢下我！我害怕！”男人身体猛地一僵，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没走，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