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日后便是谢昭的太子册封礼。

许是橙儿带来的喜气，皇上的身子竟一日好似一日。

这日，宫中又传旨召橙儿入宫。

往日皆是谢昭与苏盈盈同去，今日她却破天荒地提议将我带上。

我心中顿生警惕，谢昭却不愿拂她面子，只道：【你也该去见见父皇母后了。】

我不好推辞，只得随行。

宫中比往日热闹，除皇上与贵妃外，几位皇子亦在座。

我一眼瞥见谢烬，他倒识趣，知橙儿会来，只隐在角落自斟自饮。

皇上待我颇为亲厚，笑赞我生了一位好皇孙。贵妃却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忽闻一声爽朗笑语响起：

【原来这便是新弟妹？果真是国色天香。】

我抬眼望去，说话之人想必是二皇子——谢昭夺嫡路上最大的劲敌。

若非橙儿横空出世，他的侧妃又早于苏盈盈两月有孕，这太子之位花落谁家，尚未可知。

我正欲行礼，他却忽作沉思状，继而惊呼：

【弟妹这般容貌，倒让我想起一个人……】

【像谁来着？瞧我这记性……啊，是了！浮香苑的秦小枝姑娘！】

【秦姑娘那可真是……色艺双绝，只是不知何故突然就消失了？】

我心下暗笑，浮香苑向来只接待经人引荐的熟客，从不对外张扬。这位二殿下虽身份尊贵，但要说见过我，也绝无可能。

他还欲再言，皇上忽重重咳了几声，贵妃适时开口：【陛下累了，都退下吧。】

一路回府，谢昭缄默不语。

才踏入厅中，苏盈盈便端茶迎上，柔声道：【殿下莫气，也不知老二从哪儿得的消息，竟敢在父皇面前胡言……不过……】

她眼风自我身上扫过，冷笑：【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此事也非无解，妾身以为——】

话未说完，谢昭猛然挥袖打翻茶盏！

下一瞬，他已掐住苏盈盈的脖颈，声音冷得骇人：

【老二从哪儿得的消息……你会不知道？】

【苏盈盈，谁给你的胆子勾结老二？】

【这太子妃之位，你不想坐，多的是人想坐！】

苏盈盈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当即红了眼眶，怒极反笑：【好啊！那你现在就去请我父亲来，当面休了我！】

谢昭指尖骤然收紧。

正僵持间，忽闻宫中小太监急急传旨：【三日后太子册封礼暂缓！】

谢昭踉跄一步，跌坐椅中。

苏盈盈彻底怔住。

不过片刻，苏相已闻讯赶至。

苏盈盈如见救星，泪如雨下正要哭诉——

却见苏相竟反手一掌，狠狠掴在苏盈盈脸上！

我冷眼旁观，心底冷笑：是了，这才是我那位永远权衡利弊的好父亲。

当年苏盈盈一句【有她没我】，他便默许将我们母女驱逐出府，只因那时贵妃已属意苏盈盈为三皇子妃……

后来母亲惨死，他为保清名毫不追究，轻易抹去我们存在过的痕迹。

如今，他自是认不出我。

只见他伏地叩首，竟将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皇上近日有意立橙儿为皇太孙，苏相透露于苏盈盈后，她顿生恐慌——她可容橙儿助谢昭登太子之位，却绝不容许旁人撼动她腹中孩儿的未来江山。

于是她剑走偏锋，联合二皇子演了这出戏。

她泣声辩解：【臣妾只想让皇上厌弃橙儿生母，绝了立他为皇太孙的心思，从未想过要危及殿下太子之位啊！】

谢昭依旧沉默。

苏盈盈忽然看向我，眼中闪过狠厉：【臣妾有法子平息此事。】

谢昭抬眼。

她指着我，一字字道：【让她死。】

【只有死人……才死无对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