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决定离开。

既然顾奶奶神志不清，我的存在只会给顾晏尘和林婉柔徒增烦恼，那我又何必留下来碍眼。

至于那五百万的债务……

我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

用我这条命去解决。

我开始计划我的“死亡”。

我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相信我“自杀”了的场景。

没想到，这个机会，是顾晏尘亲手递到我面前的。

在他宣布和林婉柔订婚日期的家庭晚宴上，他突然对我开口：“沈薇，明天晚上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去。”

我愣住了。

在座的顾家长辈和林婉柔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晏尘，你带她去做什么？”顾母皱着眉，一脸不悦。

“妈，我自有分寸。”顾晏尘的语气不容置喙，“有些旧账，也该趁这个机会，一次性算清楚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命令和警告。

我心里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更像是一场鸿门宴。

但我还是答应了。

“好。”

因为，这也是我需要的，一个公开的，华丽的落幕舞台。

二天晚上，顾晏尘扔给我一件黑色的晚礼服。

款式简单，却也衬得我苍白的皮肤愈发透明。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瘦骨嶙峋，眼神空洞的自己，陌生得几乎认不出来。

酒会在京城最顶级的酒店举行，来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跟在顾晏尘身边，像个格格不入的幽灵。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充满了探究、鄙夷和幸灾乐祸。

我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

“那不是沈家的那个落魄千金吗？怎么跟顾少在一起？”

“听说她死皮赖脸地缠着顾少，想搞破坏呢。”

“啧啧，真是不要脸，你看林小姐的脸色都白了。”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内心毫无波澜。

很快，我便知道顾晏尘带我来的目的了。

林婉柔和她的几个闺蜜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就是三年前带头打我的那个富家女，张琪。

顾晏尘揽着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对张琪说：“张小姐，好久不见。我今天带沈薇来，是特地为三年前的事，向你和婉柔道歉的。”

说着，他推了我一把，将我推到张琪面前。

“还不道歉？”他冷声命令道。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看着眼前这张化着精致妆容，此刻却满是得意和轻蔑的脸，三年前被她们围殴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屈辱、愤怒、不甘……各种情绪在我胸中翻涌。

但我最终还是垂下眼眸，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酒杯。

“对不起。”我说，然后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张琪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她娇笑着说：“顾少真是太客气了，既然沈小姐这么有诚意，那光敬我一杯可不够。当年被你欺负的，可不止一个哦。”

于是，我成了整个酒会最忙碌的人。

我端着酒杯，一个接一个地，向那些曾经的“受害者们”敬酒道歉。

他们每个人都用胜利者的姿态，享受着我的卑微。

顾晏尘就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马戏。

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只觉得胃里火烧火燎，头也开始发昏。

最后，我走到林婉柔面前。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纱裙，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看着我，眼里含着泪光，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薇薇，你不用这样的，过去的事，我都已经不计较了。”

真是虚伪得令人作呕。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端起桌上一瓶没开封的红酒，对着瓶口，仰头就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顺着我的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呛得我眼泪直流。

所有人都被我这个举动惊呆了。

顾晏尘的脸色也终于变了，他冲过来，想夺下我手里的酒瓶。

我却先一步喝完了整瓶酒，然后将空瓶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像是我破碎的心。

“林婉柔，”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我们两清了。”

说完，我没再看任何人，转身，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宴会厅。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跑出了酒店，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海边，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