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一阵惊天动地的拍门声吵醒。
伴随着的，是一个女人凄厉的哭嚎。
“天杀的啊！还有没有王法了！恶婆婆虐-待怀-孕的儿媳妇，不让进家门啊！”
“我苦命的女儿啊，怎么就嫁到了这种人家啊！”
我走到门边，通过猫眼看出去。
门口，站着三个“讨伐者”。
林梦，眼眶红肿，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楚楚可怜地依偎在她母亲怀里。
她母亲，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妇女，正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对着楼道放声干嚎，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死了人。
旁边，还站着一个板着脸的中年男人，应该是林梦的父亲。他双手抱胸，眼神阴鸷地盯着我的门，一副要找我算账的架势。
好一出全家总动员的戏码。
我没有开门，也没有跟他们争吵。
我只是冷静地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喂，派出所吗？我要报警。我家门口有人寻衅滋事，严重影响了我的正常生活和社区安宁。”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门外的人听见。
林母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林父的脸色也变了变。
大概他们没想到，我这个看似温和的退休教师，会直接选择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
我打开门，将房产证递给他们。
“警察同志，这是我的房子，我是唯一的产权人。现在，门口这几位，未经我允许，堵在我家门口大吵大闹，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已经严重骚扰到我了。”
警察查验了房产证，又看了看门口气势汹汹的林家人，一切了然。
“这是家庭纠纷，我们不便介入，但你们这样堵在别人家门口，确实违法了。”警察对林家人进行了严肃的口头警告。
林家人虽然不甘心，但在警察面前，也不敢再撒泼。
林父黑着脸，拉着还在骂骂咧咧的林母，带着林梦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前，林母还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地咒骂：“你个老虔婆，你等着，早晚遭报应！”
我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报应？
如果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守护自己最后的尊严，会遭报应。
那么，我等着。
这件事，很快就在小区的业主群里发酵了。
不知道是谁，把林母在楼道里哭天抢地的视频发到了群里。
舆论，瞬间开始转向。
“这家人怎么回事啊？儿媳妇都怀-孕了，还把人关在门外，太不近人情了吧？”
“就是啊，看着挺面善的一个老太太，心怎么这么狠？”
“家和万事兴，何必闹成这样呢？”
一句句看似“公允”的指责，像一把把软刀子，割在我的身上。
他们不知道前因后果，只凭一段断章取义的视频，就给我定了罪。
人言可畏。
我退出了业主群，眼不见为净。
但麻烦，远没有结束。
下午，我接到了陈阳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他带着哭腔的嘶吼。
“妈！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知不知道，林梦把事情闹到我单位去了！”
“我们领导都找我谈话了！说我连家庭关系都处理不好，影响公司形象！”
“我的工作……我的工作都要被你毁了！你满意了吗？”
我握着电话，手在微微颤抖。
心，像是被泡在冰冷的盐水里，又涩又痛。
我毁了他的工作？
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只是想在我自己的房子里，有一个安身之所而已。
我只是不想在我丈夫的遗照被扔出来后，还笑着说没关系而已。
这，也错了吗？
“陈阳。”我打断他的控诉，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如果你觉得，你的工作，你的前途，比你母亲的尊严更重要，那么，这个家，你也不用回了。”
“你想解决问题，就带上林梦，两个人，来跟我好好谈。”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她全家来闹，在背后捅我刀子，再反过来指责我。”
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第一次，感觉到了四面楚歌的压力。
被亲家堵门辱骂，被邻里误解，现在，连我唯一的儿子，都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的头上。
我痛苦地闭上眼，但我知道，此刻，我绝不能心软。
一旦我退了，等待我的，将是万丈深渊。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我的大学同学，现在是市里有名的律师。
“喂，老同学，是我，江澜。有点事，想咨询你一下。”
我必须为接下来的硬仗，做好万全的准备。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