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晚饭很丰盛，顾叔叔和我爸妈聊得很投机。

投资的事情进展顺利，基本已经确定了合作意向。我爸妈都很兴奋，觉得这是公司发展的大好机会。

“薛董，你女儿真的很优秀。”顾叔叔夸赞道，“这次模拟考试年级一，很了不起。”

“哪里哪里，孩子还需要继续努力。”我妈谦虚地说道。

“对了，晚星和我儿子是同班同学，关系很好。”顾叔叔忽然说道，“也许以后还能成为更好的朋友。”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但没有接话。

饭吃到一半，我去洗手间。

没想到在洗手间门口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顾言深。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看起来很正式，但脸色很难看。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道。

“我爸让我来的。”他苦笑，“说是要我亲自向你道歉。”

我皱了皱眉：“不必了。”

“晚星，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是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顾言深的表情很严肃。

“什么事？”

“关于江时越。”

我一愣：“江时越怎么了？”

顾言深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后，低声说道：“他也不是普通学生。”

“什么意思？”

“江时越，江氏科技集团董事长的儿子。”顾言深看着我震惊的表情，“他的家族企业比我家还大。”

我感觉脑子嗡的一声。

江氏科技？那个国内最大的互联网科技公司之一？

“你确定？”

“我确定。”顾言深点点头，“我们从小就认识，只是在学校里装作不熟。”

我靠在墙上，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

“所以你的意思是，江时越也在隐瞒身份？”

“是的。”顾言深继续说道，“而且他隐瞒得比我更彻底。至少我还露出了一些马脚，但他从来没有。”

我想起江时越平时的表现——朴素的衣着，安静的性格，从不炫耀任何东西。

如果不是顾言深告诉我，我永远不会想到他的真实身份。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道。

顾言深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不希望你再次被欺骗。”

“你觉得他在欺骗我？”

“难道不是吗？”顾言深看着我，“你刚才还夸他诚实，说他没什么好隐瞒的。但实际上，他隐瞒的比我更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顾言深说的是真的，那江时越确实也在撒谎。

但为什么我对江时越的欺骗，没有对顾言深那么愤怒？

“晚星，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是在挑拨离间。”顾言深继续说道，“但我真的不希望你再次受伤。”

我深吸一口气：“顾言深，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江时越有没有撒谎，和你我之间的事情没有关系。”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欺骗我的事实不会因为别人也撒谎而改变。”

顾言深的脸色变了：“所以你还是不能原谅我？”

“原谅是一回事，重新在一起是另一回事。”我说道，“顾言深，我们已经结束了。”

说完，我转身要走。

“晚星！”顾言深忽然大声叫住我，“你就不想知道江时越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吗？”

我停下脚步：“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你。”顾言深的声音很低，“他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你，但他知道如果暴露身份，你可能会把他当成另一个我。”

我转身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他知道你讨厌有钱人隐瞒身份，所以他选择了彻底隐瞒。”顾言深苦笑，“他比我聪明，知道坦白的风险。”

我彻底愣住了。

如果顾言深说的是真的，那江时越的处境确实很尴尬。

因为我对顾言深的愤怒，江时越可能更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所以你看，我们都在撒谎，只是方式不同。”顾言深看着我，“晚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严厉，对他却那么宽容？”

这个问题让我无法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回到餐桌上，我心不在焉地听着大人们聊天。

脑子里反复想着顾言深的话。

江时越真的是江氏科技的公子吗？

如果是的话，他为什么要隐瞒？

真的是因为喜欢我吗？

饭吃完后，顾叔叔主动提出送我们回家。

在车上，他忽然问我：“晚星，你对江时越这个同学怎么看？”

我心里一跳：“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听言深提起过。”顾叔叔笑着说道，“说他是个很不错的男孩。”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顾言深正坐在后排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嫉妒，有不甘，也有一种奇怪的期待。

“江时越确实是个好人。”我如实说道。

“那就好。”顾叔叔点点头，“好人应该得到好的回报。”

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

手机响了，是江时越发来的消息：“晚星，明天想和你一起去图书馆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回复：“好的。”

但我决定，明天要问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如果他真的是江氏科技的公子，那我需要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我不想再次陷入被欺骗的关系中。

二天上学，我格外注意观察江时越。

他还是那样安静，还是那样朴素，还是那样谦逊。

但我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忽略的细节。

他的笔是限量版的，虽然看起来很普通。

他的手表是某个小众品牌的，但我知道那个品牌很昂贵。

他说话的语调和用词，确实有一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优雅。

这些细节单独看都不算什么，但放在一起，就很说明问题了。

中午的时候，我主动提出：“江时越，我们出去吃饭吧？”

他有些意外：“好啊，去哪里？”

“你定。”我想看看他会选择什么样的地方。

江时越想了想：“学校附近有家新开的餐厅，听说还不错。”

我们走到那家餐厅门口，我惊呆了。

这是市里最昂贵的法式餐厅之一，人均消费至少要一千元。

“江时越，这里会不会太贵了？”我试探性地问道。

江时越看了看菜单上的价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好，偶尔奢侈一次。”

还好？偶尔奢侈一次？

一个普通学生，怎么可能对这种消费水平这么淡定？

服务员过来点菜时，江时越的表现更让我确信了什么。

他对菜品的了解，对红酒的知识，对用餐礼仪的熟悉，都不是一个普通学生应该有的。

“江时越。”我放下刀叉，看着他，“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当然。”他优雅地擦了擦嘴，“什么问题？”

“你的家庭条件，真的很普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