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咖啡厅出来，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顾氏教育集团的公子，全国知名的教育企业继承人，居然在我面前装了三年的穷学生。

我走在路上，忽然想起很多细节。

为什么他的衣服虽然看起来普通，但质料总是很好？为什么他对各种高档餐厅的菜品如数家珍？为什么他的谈吐总是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原来所有的线索都在那里，只是我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晚星，你最近怎么样？听你班主任说你请假在家复习？”

“嗯，我想冲刺一下。”

“那就好。对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你知道顾氏教育集团吗？”

我心里一跳：“知道啊，怎么了？”

“他们想投资我们公司！董事长亲自来谈，条件开得很优厚。”妈妈说道，“如果成功的话，我们公司就能上市了。”

我们家开的是一家中等规模的科技公司，一直想要扩大规模但缺乏资金。如果真的能得到顾氏的投资，确实是个好机会。

但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妈，这个投资，有什么特殊条件吗？”

“暂时还在谈。不过对方提到，希望能见见你。”

果然。

我苦笑一声：“妈，我可能不方便见。”

“为什么？”妈妈有些疑惑，“对方说你们是同学，还特别提到你学习很好。”

我沉默了。

看来顾言深还是不死心，竟然连我家里都想影响。

“妈，这个投资，您慎重考虑一下。”我提醒道。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太顺利了，有些不太正常。”

挂了电话，我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二天到学校，我发现自己的课桌上放着一束花和一封信。

花是我最喜欢的白玫瑰，信封上写着熟悉的字迹。

同学们都在看着我，窃窃私语。

我拿起信封，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花也一起扔了。

“薛晚星，你也太狠心了吧？”后桌的女生忍不住说道，“顾言深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对，而且他最近看起来好憔悴。”另一个女生附和道，“你们为什么分手啊？”

我没有理会这些八卦，专心看书。

但是这样的骚扰持续了整整一周。

每天都有花，每天都有信。有时候是放在课桌上，有时候是让同学代送，有时候甚至直接送到我家门口。

我全部都扔掉了。

终于到了模拟考试的日子。

坐在考场里，我前所未有地冷静。

数学卷子发下来，我快速浏览了一遍，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个弧度。

这些题目，对现在的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一题，解答过程行云流水。二题，几乎不用思考。三题…

我写得很快，但每一步都很仔细。三年的压抑，让我迫不及待地想要释放真实的实力。

两个小时后，我一个交卷。

监考老师看了看时间，有些惊讶：“薛晚星，你确定做完了？”

“确定。”我点点头。

走出考场，我看到顾言深就站在门口等我。

他的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晚星，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他紧张地问道，“是不是题目太难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荒谬。

这个人，明明比我更清楚那些题目有多简单，却要在这里装作担心我的样子。

“顾言深，你觉得那些题目难吗？”我反问道。

他愣了一下：“这…还行吧。”

“那你考得怎么样？”

“应该还可以。”他的回答很模糊。

我冷笑一声：“应该还可以？以你的真实水平，满分应该都没问题吧？”

顾言深的脸色变了：“晚星，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说？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

“是吗？”我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网页，“那你解释一下这个。”

屏幕上显示的是去年全国数学竞赛的获奖名单，其中赫然写着“顾言深，一等奖”。

顾言深看到这个页面，脸色彻底白了。

“这个…这个不是我。”他还在狡辩，“可能是同名同姓。”

“同名同姓？还同学校？”我又翻出另一个页面，“那这个物理竞赛的一等奖，也是同名同姓？还有这个化学竞赛的特等奖？”

顾言深彻底说不出话了。

“顾言深，你知道吗？当我发现这些的时候，我并没有生气。”我平静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可笑。”

“晚星——”

“一个能在全国竞赛中拿特等奖的人，让我给他讲最基础的数学题。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顾言深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更可笑的是，我竟然真的相信了，还为此放弃了清华保送。”我的声音开始颤抖，“顾言深，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智商有问题的慈善家吗？”

“不是的！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顾言深急忙解释，“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让你需要我。”他的声音很小，“我害怕如果你知道真相，就不会再理我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那你觉得，欺骗的关系能维持多久？”

顾言深哑口无言。

“顾言深，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我深吸一口气，“如果我真的比你优秀，你能接受吗？”

他愣住了。

“你能接受你的女朋友比你更聪明，成绩比你更好，甚至未来的成就可能比你更高吗？”

顾言深沉默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我笑了，但眼中已经含着泪：“这就是答案了。”

“顾言深，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一个需要你帮助、依赖你、仰视你的女孩。”我转身要走，“但很遗憾，我不是。”

“晚星，等等——”

“不用等了。”我头也不回地说道，“这次考试结束后，你就会看到真正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