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他脚下。

「离婚协议。签了它。」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云舒，就为了这个？我说过，我不会跟你离婚——」

「我要你亲手签。」我打断他，又指了指控制台，「签字后我放了她，你们双宿齐飞。或者拒绝，我们看看她能不能游回岸边。」

又一波大浪打来，船身剧烈摇晃。

傅惊寒踉跄一步，目光焦灼扫过水下笼子，又回到我脸上。

「你变得我不认识了。」

他轻声说，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我笑了。

「以前子弹擦过你太阳穴时，你第一反应是抹掉血渍怕吓到我。我被绑架，你散尽家财把我赎出来，还说值得。现在你为她撑伞，还嫌我站在雨里碍眼是么？」

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像眼泪却不是泪。

「你告诉我，傅惊寒，是谁先变得不认识了？」

他怔住了。

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雷声轰鸣而至。

在那一刹那的光亮中，我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

真实的，不像表演。

但下一刻，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冷硬。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云舒。人总是会变的。」

又一阵哭喊从水下传来，水位已经上升到江晚吟的胸口，她仰着头艰难呼吸。

傅惊寒弯腰捡起湿透的离婚协议，从西装内袋掏出笔，甚至没有仔细看条款，就飞快地签下他的名字，然后扔还给我。

「你满意了？现在可以放人了吗？」

我检查签名，确认无误，点了点头。

「很干脆。看来你真的很爱她。」

看着那份签好字的协议，我的心像是被泡在了冰海里，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也彻底熄灭。

他签得毫不犹豫，甚至不愿意多浪费一秒钟在我身上。

「为了她，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我自嘲勾唇。

「我爱她。」

傅惊寒的回答斩钉截铁，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她怀了我的孩子。顾云舒，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除了折磨人，你还会什么？」

每一个字，都比着深海的海水更刺骨冰寒。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是啊，疯子。

是他一步步把我逼成了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