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我接到了男友周泽的电话。

约我在学校南门的商业街见面。

半小时后，在商业街最热闹的奶茶店门口，我见到了周泽。

他身边，站着一个开红色保时捷的富家女。

还围着他四五个狐朋狗友。

他们都穿着潮牌，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默契地散开，像一堵移动的人墙。

将我所有的退路，都堵得死死的。

“林晓，我们分手吧。”

周泽开门见山，像是在通知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那个富家女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像是看什么脏东西。

然后轻蔑地笑了一声，对周泽说：

“阿泽，这就是你电话里说的那个倒贴货啊？”

“听说你妈是外面陪老男人睡觉的野鸡。”

“怎么，生意不好吗？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给你？”

“你胡说！”我气得浑身发抖。

周泽的一个兄弟怪笑着上来，推了我一把。

“哟，还挺横！你妈一晚上多少钱啊？介绍给哥们开开荤呗？”

“就是，穷鬼还敢谈恋爱，恶心。”

我试图冲出去，却被周泽狠狠拦住。

他眼神冰冷，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嫌恶。

“林晓，你也不照照镜子，你身上那股穷酸味，闻着就让人想吐！”

“我告诉你，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煎熬！”

说完，他那几个兄弟像是得到了指令，开始对我推推搡搡。

“滚远点！”

“别碰脏了老子的AJ！”

一个人从背后故意伸脚绊了我一下。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我还没来及爬起来，几个人的脚就落了下来。

他们没有往死里踢。

只是用他们那昂贵的限量款球鞋，一下下地。

像在踢一只脏兮兮的皮球一样，踢在我的肚子上、后背上。

力道不大，但羞辱性，却深入骨髓。

“真不禁打啊，比流浪狗都弱。”

“哈哈哈，你看她那样子，真可怜。”

我蜷缩在地上，死死护着头。

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周围路人的指指点点和高高举起的手机摄像头。

像无数把刀子，将我的尊严，一寸寸凌迟处死。

最后，周泽端起富家女手里的奶茶，缓步走到我面前。

将那杯冰冷的黏腻液体，从我的头顶，缓缓淋下。

“你和你妈一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

“都是让人恶心的垃圾。”

说完，他搂着那个女人，在一片哄笑声中，扬长而去。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每走一步，膝盖上的伤口都传来钻心的疼。

身上散发着甜腻的奶茶和尘土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馊味。

周围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路过市中心的广场。

抬头，看到一块巨大的LED广告屏上。

正在循环播放季星朗最新的香水广告。

屏幕上的他俊美如神祇，受万人追捧。

而屏幕之外的我，狼狈如蝼蚁，被弃若敝履。

可我知道，这个所谓的“神”，正在我们家那个猪窝里。

虔诚地、幸福地，给我妈洗脚。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这个世界，真他妈的荒诞。

所谓的尊严、爱情，全都是狗屁。

只有我妈那种，能让“神”都跪下来舔她脚趾的神秘力量。

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实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