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陆景明脸色惨白，嘴唇发青，额头上全是冷汗。

抓住我妈那条满是污渍的裤腿，涕泪横流地哀求。

“张姐！求求您了……再让我伺候您一个月……”

“不，半个月！一个星期也行！”

“求您了，我把公司给您，我什么都给您！只要您再让我留下来！”

牌桌上我妈的几个牌友都看傻了。

我妈却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她从牌桌上摸起一张麻将，看了一眼。

是张没用的幺鸡。

她“啪”地一声，反手就将那张牌狠狠砸在陆景明脸上。

锋利的牌角立刻划出一道血痕。

“滚！”她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刺骨。

“老娘的规矩不懂吗？一个月就是一个月！”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瞧你这点出息！”

她一脚踹在陆景明心口，把他踹得一个踉跄。

像是在踢开一只碍眼的垃圾桶。

“再敢来烦老娘，信不信我让你从这个城市彻底消失。”

说完，她看也不看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反而将厌恶的目光投向我。

“看什么看！和你那个没用的死鬼爹一样，窝囊废！”

“杵在这儿挡我财运，滚回你那狗窝去！”

我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一声不吭地回到了自己那间永远散发着霉味的狭小房间。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看向楼下。

陆景明，那个刚刚还跪在我妈面前涕泪横流的百亿总裁。

此刻正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踉踉跄跄地走在楼下的小路上。

他的步态很奇怪，四肢僵硬，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让我遍体生寒的一幕。

他走到楼下的一个垃圾桶旁，突然停了下来。

缓缓地用一种极其虔诚的姿态，跪了下去。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

然后，开始一丝不苟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个肮脏油腻的垃圾桶盖。

他的动作，专注而痴迷。

仿佛那不是一个垃圾桶，而是什么神圣的祭坛。

他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虽然听不清，但能从口型和那副卑微的神态中，读出他在说什么。

“张姐……我错了……我擦干净了……求您……再让我回去伺候您……”

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

车上迅速下来一个穿着得体，神情焦虑的司机。

那司机看到陆景明的举动，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和习以为常的麻木。

他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站着。

直到陆景明将那个垃圾桶盖，擦得比镜子还亮。

才敢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半拖半抱地塞进了车里。

我遍体生寒。

我妈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只知道，这个家里，藏着一个比任何妖魔鬼怪都更恐怖的秘密。

而我，就住在这个秘密的旁边，日复一日，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