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往后的日子，我跟在查雅身边，伺候耶律齐日常。

有时耶律齐来了兴致，会传我入帐唱曲。

不过他鲜少会要我留宿。

军中人都说，耶律齐快要腻了我。

他们在等着，等着耶律齐彻底厌恶我，把我送进红帐。

时日久了，那些人见耶律齐没什么过多的反应，胆子越发大。

奉茶结束后，我低着头快步回帐篷。

图巴带了两三个人把我堵住。

那些人将我团团围住，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笑。

「挽月姑娘，不如你求求我，我向六皇子开口要了你，免得你去红帐受苦。」

我低着头，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听说你唱曲好听，不知道你别的叫声好不好听？」

有人伸手摸了我的脸，我惊叫一声，朝后躲避。

慌乱间我摔倒在地，目光瞥见一旁的耶律齐。

我急忙开口：「六皇子。」

围住我的人散开，战战兢兢看向一旁的耶律齐。

我朝他投去求助的目光。

耶律齐一言不发，看一眼便离开了。

图巴先一步反应过来：「哈哈，看来六皇子已经腻了。」

他一把将我扛起，笑着走向不远处的帐篷。

我奋力挣扎着，扭头咬上他的肩膀。

图巴吃痛，狠狠将我摔在地上。

一旁的人笑着：「图巴，你怎么被一个南唐女子如此戏耍。」

他恼羞成怒，径直上前扼住我的喉咙。

一个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

「臭女人，给脸不要脸！」

他好像发疯一样，欺身将我压在地上，撕扯着我的衣裳。

我奋力挣扎，奈何力量悬殊。

看戏的北梁人越来越多，他们起哄着，像在看戏。

图巴看出我想寻死，卸了我的下巴。

我只能看着他扯开我的衣服，露出我的肩膀。

羞耻心将我淹没，冷风灌进，浑身冰凉。

「本来就是卖唱的，装什么清高！」

他那张脸不断靠近，我甚至能闻到那些腥臭的气味。

泪水从眼眶滑落，我的心沉到谷底。

有人抄起木棍，狠狠砸向他的脑袋。

图巴的额头渗出血迹，他捂着脑袋朝后看。

又是结实的一棍子，图巴彻底倒了下去。

查雅扔了棍子，将衣服盖在我身上。

她拽起我，将我背起。

看热闹的人拦住她，她抬起下巴。

「她是六皇子看上的人，六皇子还没发话呢！你们想干什么！」

那些人权衡片刻，自动给她让开了路。

她背我进了帐篷，替我穿好衣裳，叫来巫医替我接好了下巴。

我躲在被子里哭着，死死拉着她的手。

「谢谢你。」

她翻了个白眼：「不用谢我，我只是看不上他们欺负女人。

「而且你也太蠢了，咬舌头干什么，你应该直接咬断他的喉管。」

我用哭声回应了她。

「果然是娇滴滴的南唐女人。」

晚间耶律齐点了我的名去伺候。

查雅想替我，我摇了摇头，梳洗完进了大帐。

耶律齐泡在浴桶里，我沉默着替他擦洗。

他胳膊上缠着布条，似乎是新受的伤。

直至替他擦干净身子，他都没说一句话。

耶律齐躺在榻上，拿了一本书看着。

我跪在一旁，把头低得不能再低。

夜里我打起瞌睡，撑不住靠在榻边。

耶律齐将书一掀，惊得我清醒几分。

「恨我？」他撑着下巴问我。

我摇摇头。

「既是伺候人，伺候我和图巴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你只是低贱狡猾的南唐人，不要以为我留你在身边伺候，就觉得自己不一般了。

「在我眼里，你和红帐里那些女人，并没什么不一样。」

他披了衣服起身，朝帐外道：「来人，把她送去图巴帐中。」

我心下一惊，抬起头看着他。

他似笑非笑，一双眼里尽是漠然。

查雅听见声音进来，跪在地上求他。

「六皇子，图巴不会放过挽月的。」

耶律齐眯着眼睛：「查雅，这南唐人把你也蛊惑了吗？」

「挽月是个苦命人，她也只是想活命。」

「既然想活命，就该好好听话。」

我笑了笑，站起身子：「挽月的命是六皇子给的，既然六皇子有安排，挽月自当听从。」

「挽月！」查雅拽住我的衣袖，「你会没命的。」

我拂开她的手，转身走出帐篷，跟着人走向图巴的帐篷。

图巴包着脑袋，恶狠狠看着我走进帐子。

他解开衣服，朝我扑过来。

我摸到他腰间的匕首，狠狠扎向心口。

图巴惊惶失措，朝外喊着人。

查雅闻讯跑来，将我抱住：「快叫巫医！」

耶律齐跟在后头，眉头紧蹙，他看着我，眼神不解。

血流如注，耶律齐俯身抱起我：「为什么？」

我靠在他怀里，声音虚弱。

「我们南唐人，一女不事二夫。六皇子要我伺候别人，我宁愿死。」

耶律齐移开了眼神，抱着我的手却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