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不知道虞婉如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也许她心血来潮，想看见曾经甩了自己的人低声下气的样子。

但……赔偿金五十万。

不知道能给工作室里多少人发工资。

我没有拒绝这个要求。

但我不擅长照顾人，更不擅长做饭。

只好网购了预制菜，加热后装进玻璃饭盒，带到虞婉如的病房。

我以为她会嫌弃难吃。

没想到虞婉如尝了一口，居然夸道：「不错，比以前进步得多了。」

我：……

有点怀疑这预制菜有毒，让人不仅是味觉，连性格都出现了扭曲。

虞婉如搁下筷子，语气突然变得很微妙。

「是为她磨练出来的厨艺么？」

我还未反应过来虞婉如在说谁，她已经擦了擦嘴巴。

「和我在一起时，我从未委屈过你学做饭。」

原来虞婉如的嘲讽在这等着。

我咬牙：「为爱人洗手做羹汤这种俗世的幸福，虞女士当然不能了解。」

虞婉如什么也没说。

只是面无表情地将筷子插进饭里。

好像很生气。

煎熬的一下午过去后。

晚上七点半，我见时间合适，便向虞婉如告别。

虞婉如举起手表，不经意地问：「下班时间，市一医院这条路都很堵吧？」

我点了点头：「所以我需要提前——」

虞婉如打断了我：「这么堵，怎么每天都没看到你妻子来接你？」

「她只是太忙了。」

「打电话给她。」虞婉如淡淡地开口，「否则这么晚，我不放心你离开。」

我感觉额头冷汗都要滴下来了：「手机……没电了。」

虞婉如站起身，强硬地将自己的手机递到我面前。

「用我的。」

「她……」我哑口无言，忽然感受到什么叫作茧自缚。

「你怕她拒绝吗？」虞婉如步步紧逼地反问。

「但作为妻子，她好像对你并不……」她停顿片刻，「抱歉，我是不是说多了？只是……如果是我的丈夫，我一定会把他放在任何工作的前面。」

虞婉如朝我倾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盯着我。

「陈述杰，难道离开我以后，你的眼光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虞女士，」我脸色骤冷，「情人眼中出西施，我相信你也不会希望从别人口中，听到任何诋毁沈淮的话。」

「情人？」虞婉如表情更生气，连胸口都微微起伏，「你还要给她说好话？」

「您应该联系沈淮来照顾，」我往后退一步，莫名有些心慌，「我一个人在这里，不合适。」

「为什么？」虞婉如问。

「他会伤心的，」我说，「您难道忘了，你们即将结婚吗？」

「呵，你还真体贴。」虞婉如夸道，但任谁也能感受到她抑制的怒火。

片刻后，她才继续开口：「沈淮是我的合伙人，这次婚纱照，只是我请他陪我演一场戏。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可以现在给他打电话。」

这次换我愣住了。

难怪拍婚纱照时，他俩一副不熟的样子，可是——

「为什么？」

虞婉如直视着我，眼睛里带着毫不遮掩的怒气：「你真不知道为什么？」

重逢这段时间的画面一一浮现，一个答案浮现在我的脑海中……但怎么可能？

我避开她的眼睛：「我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人等我。」

我急急地准备走出门。

下一秒，虞婉如却猛地用左手攥住了我的手腕。

四目相对时，她的目光里翻滚着我看不懂的激烈情绪。

一阵清冷的香味逼近。

很快，一个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重重地压在我的唇上。

短暂，却无比清晰。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音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只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虞婉如看向我，犹如自暴自弃般开口。

「因为我想再见到你，宁愿说谎也想再和你联系……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