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盛凌渊躺在地上浑身冒冷汗，心里懊悔不该只身前来。

而他最不该的，是半年前经过青楼时，意外救下这个所谓苦命的花魁。

也不该为了气我，将她留在府里接近半年之久。

桌上，青黛正在看那封密信，语气含笑：

「我还在奇怪，公主低三下四求了你那么久，为何突然心灰意冷。」

「原来是我与可汗的计谋起了作用。」

盛凌渊愤怒地想要质问她，可他全身都动弹不得，连指头都无法抬起，说话也用尽了力气：

「是你，你是北境的人……」

「没错，我在北境出生，活着的意义就是为可汗做事。」

青黛点燃烛火，烧掉密信：

「既然来到这一步，我也不再瞒你，其实根本没有盛家军的细作谋杀可汗。」

「那人是可汗安排的，为的就是给个由头，好杀了长公主。」

「但不得不说，你们的长公主殿下颇有血性，可汗把她扔进军营，她誓死不肯脱衣，可汗逼着她供出国库位置，她也咬牙不说。」

「可汗软硬都试过无果，那她就只能死，我们北境可不养闲人。」

盛凌渊仰头望着屋顶，有许多事慢慢变得清晰：

「你是故意接近我。」

「当然。」

青黛走过来蹲下身，手指拂过他脸颊：

「可汗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的盛家军，所以他派我过来取得你的信任……掏空你的精血。」

「你可知这半年我给你下了多少毒药？」

盛凌渊想起那些她递来的糕点、茶水、饭菜……

他的身体逐渐冰冷，手指越发沉重，心底涌起莫大的绝望。

难道他要死在这里……

蓦地，青黛的指尖停在他唇上，嗓音软下去：

「但是，我爱上了你。」

「即使我知道你把我带回将军府，是为了激怒云岫。」

「也知道你根本不愿意娶我，否则大婚之日你不会扔下我，在那个挂满云岫画像的书房醉了一夜。」

「可是盛凌渊，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更何况她已经死了，只要你答应我以后只爱我，我就给你解药，我们去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啊！」

她的话没有说完，一把刀就横在她脖间。

「将军，我来迟了。」

盛凌渊凌厉的眼神瞥过她，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她有解药，快找！」

与此同时的北境，我刚刚找到一处军营驻扎地。

前几日阿月帮我找了一具与我身形差不多的尸体，毁了容之后假装是我被北境细作毒死。

然后再让阿月不经意间，向父皇透露皇姐被溺死的消息。

如果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父皇为了和平不会大动干戈。

但死了两个公主，他必定会为了朝廷的面子而出兵讨伐北境。

只是我不确定盛凌渊新婚燕尔，会不会领命。

所以我必须提前赶过来，为其他军队扫除障碍。

幸而线人是皇姐亲自埋下的，已经摸清所有军营的位置。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一边乔装打扮，按照部署图潜入几处军营，毒死首领。

一边翘首以盼我朝的军队出现。

可我还没等来我要等的人，就被可汗发现了。

营帐内，拓跋默眼角处竖着一道刀疤，利刃在火上反复烧灼。

「你与你姐倒有几分相似，但你比她聪明多了，还会以牙还牙。」

我以为他说的是我要为皇姐报仇，却不料他话锋一转：

「你是怎么知道，要刺杀我的盛家军细作是我自己安排的？」

「然后反过来假装自己被我的人毒死，云岫公主，可真有你的。」

「可你毒杀我四成兵力的招数又是从哪儿学来的？盛凌渊那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