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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一桩四年前轰动全国的路明远故意杀人、贪污受贿案重新被翻出摊开在大众视野。

时隔多年，路明远的家属突然提起上诉，在确凿的证据下，法院宣判路明远无罪，警方根据现有证据重启调查最大嫌疑人周世仁。

听到判决的刹那，兄妹俩不约而同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泪如雨下。

这一刻，他们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走出法院，媒体记者们蜂拥而至。

而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车里，齐晏衿已经等待了将近四个小时。

从她踏入法院的那一刻，再到她被人簇拥着出来，这四个多小时里，他觉得每一分都无比漫长。

他竭力忍住冲下车将她带走的冲动，只是将目光紧紧地锁在她身上。

只是几个月不见，可她已经从和从前截然不同了。

那个向来巧笑倩兮的小狐狸变得清冷淡漠，墨镜遮住她大半张脸，看不出喜怒，只淡淡留下一句：“感谢法院证明我父亲路明远无罪。他是清白的。”

她身侧，一个同样戴着墨镜的男人护着她，两人往停车场走去，一群保镖上前挡住记者们的穷追猛问。

齐晏衿目光落在那只搂在她肩膀上的手，目光沉了又沉。

“路宁汐！”

一道急促的男声，让正准备上车的路宁汐回了头。

齐牧野大步流星上前，眼中带怒：“你还肯回来？我以为你打算这辈子都要玩失踪了！”

路嘉霖蹙眉挡在妹妹面前。

齐牧野却不顾他的敌意，一双桃花眼紧紧黏在路宁汐身上：“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一声？你一直都没打算相信我可以帮你是不是！”

路宁汐示意哥哥先上车，继而淡淡迎上气急败坏的齐牧野。

“你有事？”

齐牧野噎了一下：“你对我只有这句话？”

“再次感谢你曾经救过我。”

齐牧野被气笑了：“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只想要证据，从没想过回到我身边？”

“我们之间，用不上这个‘回’字。一场交易而已，各取所需。”

齐牧野低吼出声：“那我想要的如果是你呢！你对我真的没有过哪怕一点......”

“有过。”路宁汐平静地看着他眼中窜起一抹光亮，“在我差点心动的时候，你把我送到了齐晏衿那里。”

那抹光唰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错愕、懊恼、自嘲的苦笑。

齐牧野红了眼眶，又仓惶揉掉泪迫切地问：“那可不可以......”

“不可以。”

路宁汐斩断他最后一丝妄想，决然上车离去。

车子驶离法院不久，突然被一辆车给生生逼停。

看到从那辆车上下来的男人，路宁汐墨镜下眸光一凝，手指不自觉用力屈起。

路嘉霖拧眉：“你乖乖在这坐着，我去处理。”

“哥哥，没关系。”路宁汐深吸一口气，“我正好有事找他。”

几个月不见，齐晏衿还是和以前一样。

一样的西装笔挺，高贵冷傲。

“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新欢？”

路宁汐抱臂冷笑：“跟你有什么关系？”

齐晏衿走近，摘下她的墨镜。

那双无数次在他梦中出现的眼睛里，终于又映着他的身影。

他声音柔了几分，兀自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宁汐，我们还没离婚。你是我老婆，你身边有别的男人当然跟我有关系。”

路宁汐偏头躲开，面色冷然：“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你什么时候方便签字？”

齐晏衿一怔，沉默了几秒。

“一定要离婚？”

路宁汐微微挑眉。

她本以为他会不屑一顾地睨着她，然后干脆利落地签下他的名字丢给她。

现在是几个意思？

“我对齐书盈的感情已经结束了，你如果介意，我可以送她出国，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路宁汐一愣，随即冷笑：“我为什么介意？你们到底是一刀两断还是藕断丝连，亦或是相亲相爱，我都不介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齐晏衿心口钝痛，他真想吻住她那张嘴，堵住她的话音。

“现在我们之间只剩下这一件事，离婚。当然，如果你不肯和平分手，我也不介意撕破脸皮，我会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

齐晏衿凝视着她的眼睛很久，久到路宁汐都不耐烦。

她扭头就走。

他却猛地拉住她的手腕。

低哑的声音溢出喉咙，竟带着卑微的哀求。

“我不爱她了，能不能不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