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在机场里待了一夜。

脑海里像在放电影，无数画面走马灯般掠过。

想起熟悉曾经与沈如昼的片段，记忆中他的眼神永远澄澈、永远只映出我一个人。

我们也有美好的曾经，也有滚烫的爱。

可现在，他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我看不透。

开始的我还心存侥幸，妄图忽视。

可我的幻想被沈如昼一点点戳破。

我执拗的寻找的，那个满眼是我的沈如昼，被时间杀死了。

更从未料到，沈如昼竟能干出这么恶心的事……

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幕，我的胃有一阵反胃。

突然，手机像炸开般在掌心震动，换回了我的意识。

点开，是沈如昼发来的消息。

几张模糊不清的床照，看不清人脸，只拍了锁骨处位置。

画面里的沈如昼大概是睡着了，是许兮瑶拿着手机拍的。

五秒后，撤回了。

变成了一句「公司有点事，悠然你先睡，瞪着我明早来接亲。」

我笑了。

许兮瑶手段过于低劣，她就是故意让我看到的。

但转念一想我又觉得奇怪。

照理说，在此之前的许兮瑶和沈如昼从未有过交集，许兮瑶的表现也不像重生过，难道就因为这几天的相处，她就爱得无法自拔，甚至能不顾原则？

不过她和沈如昼怎么样，现在都和我无关。

距离起飞有点时间，我关闭手机，闭目养神。

天色蒙蒙亮时，另一边的沈如昼总算找回意识。

看到身旁躺着的女人，他其实并不惊讶。

昨天的他没有多醉，更多是借着酒意，做自己想做的事罢了。

可一看闹钟已经快七点，再想起前世婚礼这个时候，他已经陪着我做完了妆造。

迟来的羞愧和后悔铺天盖地袭来，他暗骂自己太过冲动，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

「如昼哥，我……我们……」

被惊醒的许兮瑶用被子遮住春光，无措地咬着下唇，泫然欲泣。

沈如昼偏头，又忍不住心软，叹了口气：

「抱歉兮瑶，我喝多了酒……」

他觉得，兮瑶这样温吞和善的性子，一定不会让他为难。

毕竟上辈子，在他心里满是另一个女人的情况下，许兮瑶还是义无反顾走向他。

尽管他恶语相向，她却不离不弃，一次次拯救他，永远温柔永远耐心，将他感化。

就当是一次意外吧。

前世他们即将结婚，他和许兮瑶没当过真夫妻，这回也算是给她补偿，圆了梦。

况且这辈子的许兮瑶没截肢，她这么漂亮，能找到更好的。

从此以后，他就和悠然好好过。

他这么想着，心头最后一丝愧疚也被抚平，起身要穿衣。

许兮瑶的手却拉住他的手臂：

「如昼哥，你要抛下我吗？」

沈如昼僵了一下，他扭头，看见许兮瑶一副被迫的样子，哭哭啼啼。

和昨日热情主动的女孩好像不是同一个。

沈如昼一直以为，对方喜欢自己，又知道自己即将结婚。

那么昨天那一晚，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当没发生过。

就当满足女孩的心愿。

「如昼哥，你要去和悠然姐姐结婚了吗？就这样留我一个人？」

「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要结婚了吗？」

沈如昼气笑了。眼底的怜悯也消失全无，变得漆黑一片。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许兮瑶僵了僵，夺眶的泪珠挂在眼下，落不去了。

她对上沈如昼的眼，莫名有股胆寒。

她紧紧攥着床单，强挤出一个笑来，试图让自己显得无害又受伤：

「对不起如昼哥，我不该想什么的……你放心去吧，我没事的……」

沈如昼看着她掉眼泪的样子，脑海里又浮出前世温柔的许兮瑶来。

最终还是摸了摸她的头。

「对不起兮瑶，我不能对不起悠然，就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