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晨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一般。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额头上青筋跳了又跳。

死一般的寂静中，他终于提起笔，在纸上用力签下自己的名字。

力气大到纸都被笔尖戳破。

“收好你的东西，滚出去！”

离婚协议砸在脸上的那一刻，我终于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

准备回卧室收拾行李时，顾思沅却一脸嫌恶的挡在了门口。

“老巫婆，你滚，现在就滚，不许碰我家的东西！”

意识到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报复我后，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当初不顾爸爸反对嫁给顾晨时，他连个像样的婚礼都给不了我。

我们窝在八平米的地下室里，互相给对方打气。

可奋斗来奋斗去，我们还是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是爸爸不忍心看我受苦，出钱出力资助顾晨创业。

我孑然一身的来到这个家，也同样可以一无所有的离开这里。

这个家，连同她这个女儿，我都不想要了。

我没有片刻犹豫，径直转身离开。

门外依然暴雨如注。

顾晨略带迟疑的叫住我，递来一把雨伞。

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接，就被顾思沅一把抢过去，扔在地上用力踩烂。

“臭保姆，你别想带走我家任何东西！”

“我早就想赶你走了，等你出了这个门，我就跟你再没半点关系了，以后也别指望我会认你！”

我认真的点了点头，拉开门头也不回冲进暴雨中。

没什么地方可去，我只能暂时找了个酒店住下。

睡到半夜，被一阵刺耳的铃声吵醒。

是顾思沅用电话手表打来的视频。

我烦不胜烦，原本想关机，却无意间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里，顾思沅满身红疹，躺在地上不停抽搐。

心像是被人狠狠撕裂一般。

她是早产儿，体质不如常人，最容易过敏。

这五年里，我小心翼翼照顾她，尽力避开过敏原。

可我离开才几小时而已，她就成了这副样子。

苏馨哭到连声音都在发抖。

“顾太太，思沅说她饿了，我做了点海鲜粥给她，吃下去后就变成这样了！”

“顾总去医院照顾顾老夫人了，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能不能快点赶过来啊？”

到底是自己怀胎九月生下的孩子。

即便已经决定放弃，可看到她这般痛苦的模样，还是疼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挂断电话后，我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冲出门去。

马不停蹄赶到家时，我狼狈的像条落水狗。

别墅的门被人猛然拉开。

顾思沅靠在苏馨怀里，笑的前仰后合。

她脸上的红疹沾上了雨水，晕染开来。

“馨馨阿姨你看，我没说错吧，只要一个电话，她就会像条狗一样爬回来！”

“我随便画了几下，她就紧张成这样，还真是我爸养的好狗啊！”

苏馨憋着笑，满脸歉意的看向我。

“顾太太，思沅她童言无忌，你别太在意了！”

炽热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我连眼神都再没一丝温度。

“顾思沅，你听清楚了，我和你爸爸已经决定离婚了，从今往后你跟我再没半点瓜葛！”

“不管你是死是活，都请你不要再来烦我了，听懂了吗？”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冷淡，顾思沅张着嘴愣在了原地。

“江若曦，你是不是有病？”

“大半夜跑回来，就是为了和沅沅说这些吗？”

顾晨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站在我身后，眉眼间全是疲惫。

语气里也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我咬紧牙快步离开。

经过顾晨身边时，他却忽然伸手拽住我。

“差不多就行了，闹的这么大，气也出了，别不识好歹了！”

“离了我，你就是个二手货，没人会看得起你！”

“等你再想回头，我和沅沅也不会再要你了！”

“江若曦，你最好想清楚一点，现在留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着他一脸施舍的样子，我被彻底气笑了。

我冷笑着推开他，眼底只剩一片决绝。

“离婚协议都签好了，你跟我说当没发生过？”

“顾晨，你最好搞清楚，是我不要你了！”

“你和你的女儿，还有这个让人窒息的家，我都不要了！”

身后传来顾晨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江若曦，你最好说到做到，别再像狗一样跑回来了！”

“还有你爸的事，也别指望我会继续帮你！”

我知道，他想用这种方式逼我留下。

但这一次，我没再回头。

脚步越走越快，心情也越来越轻松。

这个困住我整整七年的牢笼，我终于能彻底摆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