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导员，这是诬告，是诽谤！」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是不是诬告，学校会调查清楚。现在，请你立刻过来。」辅导员的语气不容置喙，随即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原地，秋日的阳光明明很温暖，我却感觉浑身冰冷。

一个月前，我收到国防科大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妈妈带着我去了郊外的烈士陵园。

在陵园最偏僻的角落，立着一块无字碑。

那是我父亲的墓碑。

妈妈摩挲着冰冷的石碑，眼眶泛红，却笑着对我说：「哲志，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女儿，雨帆，她考上国防科大了。她和你一样，以后也要保家卫国。你该多骄傲啊。」

我跪在碑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我爸是个英雄，这是妈妈从小告诉我，刻在我骨子里的信念。尽管没人知道他的名字，没人知道他的事迹。

就连我，也只知道他是一名警察，在一次秘密任务中牺牲了。因任务的特殊性，他的身份必须永远保密。

可现在，有人说我英雄的父亲，是毒贩。

是谁？是谁要用这样恶毒的方式，在我父亲的英魂上，再插上一刀？

我几乎是跑着冲到系办公楼的。

推开

301

会议室的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长条会议桌后，坐着系主任、政委，还有我的辅导员。每个人的表情都无比严肃，像是在审判一个罪犯。

「梁雨帆同学，坐吧。」系主任指了指我对面的椅子。

我挺直了背脊，坐下。

「关于对你父亲梁哲志的举报，举报人提供了非常『详实』的证据。」系主任说着，将一叠打印出来的材料推到我面前。

上面是我家老房子的照片，以及几份手写的「证词」，来自我们以前的邻居。他们言之凿凿，说我爸梁哲志生前不务正业，经常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昼伏夜出，还说我爸死于黑帮火并，是贩毒集团的内斗。

写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他们亲眼所见。

我气得浑身发抖，这些话，我小时候隐约听过一些。我爸牺牲后，妈妈带着我搬了家，就是为了远离那些流言蜚语。

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没想到，这些恶毒的揣测，被人重新挖了出来，变成了捅向我的利刃。

「这些都是假的！」我一字一句地说，「我父亲是因公牺牲的警察！」

政委看着我，语气稍缓：「梁雨帆同学，我们当然希望这是假的。但是，我们查询了公安系统的烈士名单，并没有找到梁哲志这个名字。你能提供你父亲因公牺牲的证明吗？」

我被问住了。

我当然提供不了。我爸的档案是最高机密。妈妈说过，这是为了保护我们。

我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我无法自证。这种无力感，像一张大网，将我紧紧包裹。

「所以，你提供不了证据，对吗？」辅导员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梁雨帆，你知道我们学校的性质。对于学生的政审，是所有环节里最严格的一环。我们绝不允许队伍里出现任何污点。」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主任，政委，」辅导员转向领导，「我认为，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应该先暂停梁雨帆同学的一切课程和训练。如果举报属实，必须立刻予以开除学籍处理，并全网通报，以正视听！」

全网通报……

这是要将我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而举报我的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辅导员皱眉道：「不是说了在开会吗？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各位老师好，我是来配合调查的。我就是……实名举报梁雨帆的人。」

门被推开，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门口。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毅然决然。

是李婷婷。

那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把她当成亲姐姐，我妈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的，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