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父亲被转入了ICU，每天的费用像流水一样淌出去。

我守在重症监护室外，隔着冰冷的玻璃，看着浑身插满管子，依赖呼吸机维持生命的父亲。

我的世界，崩塌了。

就在我最为脆弱无助的时候，两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出现在了医院走廊的尽头。

张昊和王秀莲。

他们提着一个果篮，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伤，仿佛是真心实意来探望的。

“薇薇啊，叔叔怎么样了？哎，你说这事闹的，大过年的，怎么就气成这样了呢？”

王秀莲一边假惺惺地抹着眼泪，一边把果篮塞到我手里。

“都是一家人，何必呢？你看，现在叔叔躺在里面，你一个人也扛不住啊。”

张昊顺势接过了话头，他抓住我的肩膀，用一种自以为深情的语气说。

“薇薇，别硬撑了。我知道你压力大，医药费不是一笔小数目。只要你现在去派出所，把案子撤了，就说是一场误会。叔叔后续所有的治疗费用，我们家全包了！你看行吗？”

他们就像两条嗅到血腥味的鳄鱼，在我最痛苦的时刻，前来撕咬我的血肉，逼我签下城下之盟。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表演，看着他们那虚伪的“鳄鱼的眼泪”。

曾几何有，我以为王秀莲只是市侩，张昊只是懦弱。

现在我才明白，他们的骨子里，流淌的是一样冰冷、自私、恶毒的血液。

我的心，在父亲倒下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此刻，这颗死掉的心里，再也生不出一丝波澜，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恨意。

我没有推开张昊，也没有理会王秀莲。

我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开启了录音功能。

然后，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们。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刺破了走廊里虚伪的空气。

“所以，你们承认那篇小作文，承认我爸给我十八万八封口费的事，是你们捏造的了？”

张昊脸上的深情瞬间凝固。

王秀莲假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们没想到，在这样的绝境下，我没有崩溃，没有求饶，反而问出了这样一个直击要害的问题。

张昊语塞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我……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只是想帮你……”

王秀莲反应更快，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恼羞成怒，尖叫起来。

“林薇你什么意思！我们好心好意来看你爸，帮你解决问题，你还录音？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爸躺在里面，都是被你这个不孝女害的！”

她说着就要上来抢我的手机。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然后，我对着走廊尽头的护士站，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保安！这里有人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大声喧哗，骚扰病人家属！”

两名保安很快赶了过来。

“把这两个人请出去，他们影响到了医院的正常秩序。”

我指着面色铁青的张昊和王秀莲，一字一句地说。

张昊还想说什么，却被保安直接架住了胳膊。

王秀莲的咒骂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直到被彻底隔绝。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看着他们被狼狈地架走，握紧了口袋里滚烫的手机。

张昊，王秀莲。

你们让我家破人亡。

我，就让你们身败名裂，付出血的代价。

这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