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彻查。

彻查得很快。

郭俪没有中毒。

她中了蛊。

比毒更凶猛，比毒更隐蔽。

而且，又恰恰是苗人所擅长的。

只可惜，我虽然是苗人，却根本不通蛊术。

炼制蛊虫复杂又凶险，阿爹和阿娘都不忍心我受这种苦楚，因此从未着意教授予我。

我会的，不过是巫医传下来的救治之术，和一窥天镜中的未来画面罢了。

我曾经无数次地后悔，为什么不学一学下毒炼蛊。

这样，说不定，就能找机会，杀死萧衡。

我被关进了地牢。

战利品真正的待遇，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铁链锁在我的手腕和脚踝，我剧烈挣扎几次后，便将我的皮肤磨破。

我知道，接下来，就是严刑拷问。

我很冷。

将手脚都蜷缩进衣裙内，还是抵御不了地牢的阴冷。

我很快就发了高热，昏昏沉沉。

迷蒙中，我听到了脚步声。

是萧衡。

他站在我面前，手中攥着折了三叠的鞭子。

我抬头，冷冷地看着他。

我咬牙切齿地说：“你不用白费力气了，我没做过的事情，打死我，我也不会认的。”

他沉默半晌，开口：“你认不认，都一样。”

什么意思？

我懵了一下，茫然地看着他。

他抖开鞭子。

我浑身紧绷起来。

因为害怕，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我死死忍住想要求他的想法。

我这样的无妄之灾，这样的冤屈，我不可能不难过。

鞭子落到身上的那一瞬，火辣辣的剧痛，如同要将我的皮肉撕扯开。

我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挨了十鞭。

在高热的折磨，和周身的剧痛中，我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

眼泪顺着我的眼角，跨过我的鼻梁，侧流到地面上。

我浑身颤抖，哆嗦着开口：“你把我从我家里绑过来，侮辱我、囚禁我，现在，还想冤枉我……我们苗寨的女孩，就算你打断我的骨头，我也不会认的！”

他没有打断我的骨头。

他都打在我的血肉上。

血肉模糊。

我觉得自己好像是要昏死过去，可以意识却始终悬在那里，让我连片刻的安宁都不能拥有。

我是真的很想回家。

虫笛、小蝴蝶、溪流中圆润润的鹅卵石、寨子中叮叮铃铃的风铃、带着清苦味道的药草……

它们都变得好遥远。

在半梦半醒中，我听到铁链当啷两声，落在地上。

身体被抱紧。

我艰难地睁开眼。

眼前，他的脸，就像隔着云雾一般，朦朦胧胧。

他将我轻柔地拥在怀中。

他的头轻轻埋在我的颈窝中，温热的呼吸拂在我的颈上。

有冰凉的水落在我颈侧的皮肤上。

像是泪水。

我在昏迷过去前的一瞬，心中想的是。

“我还没哭，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