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夫人入府那日，我非常高兴。

这样，至少有好一段时日，萧衡都不会来烦我了吧？

这样想着，我甚至难得开心地，趴在窗边，拿起我的小竹笛，嘀嘀呖呖地吹了几首小曲。

我曾经有很多玉笛的。

但是都在那场屠杀中，随着我的父母亲族，化为齑粉。

这一段竹子，还是萧衡在掳我北上之时，不小心挟在行装中，给带回来的。

它是唯一有我故土气味的东西。

那时候，我生不如死，却又不得不坚持。

在他面前，我甚至不能流露出一星半点。

因为，他以为，我是寨子里的一个平平凡凡的苗女。

他根本不知道，死在他刀下的南诏王室，都是我的血亲。

我恨透了他。

他却监禁了我。

我恨不得杀了他。

可我现在，根本没有与他抗衡的本领。

那么多的血，那般咸涩的泪水，那些痛苦的回忆，一一在我脑中涌现。

笛声变得尖锐难听。

眼泪滚在眼眶中，我几乎要忍不住。

就在这时。

一只手忽然伸来，将我的笛子抽走。

我愣住，一回头，只见萧衡正站在我身后，蹙眉望着我。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肩上大氅的风毛上，还有些许雪屑。

单单这样看，根本想不到，他的手上，曾经沾染那般多的鲜血。

我本趴在窗框上，见到他，下意识一退，跌坐在窗边的矮榻上。

“你……你怎么会来？”

他的手紧紧攥着我的笛子。

像是要将它给攥折一般。

我双目圆睁，急急伸手，想从他的手中夺回来。

“还给我。”

他抬起手臂。

他比我高出太多，我不得不整个人攀在他胸膛上，伸长了手去够。

可是他分明没有要给我的意思。

我的鼻尖都冒出了汗珠。

“还给我！”

在我好不容易摸到笛子的那一瞬间，他忽然一把将我抱起来。

我大惊失色：“你今天有夫人了，去找你夫人去！”

他的手一顿，忽然单手攥住我的脸。

他看着我，目光中有冷淡的厌恶。

我恶狠狠地回瞪着他。

他冷笑一声：“你心里早就期望着这么一天，是不是？你巴不得把我甩开，是不是？”

我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

何止，我还巴不得你早点死。

可惜这句话，我不敢说。

两年前，我一时嘴快，对他说了这句话后，他简直是往死里折腾我，大有要将我抽筋扒皮的意思。

为了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我只得虚与委蛇地假笑：“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放着夫人不理睬，很不好交代。”

他猛地亲吻在我的唇上。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一仰，径直撞在窗框上。

他的手却飞快地垫在我脑后。

而后，天旋地转。

他将我压倒在矮榻上。

“收起你的那些想法。我不会放过你。”

他这样在我耳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