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纸张如雪片般散落，云妙舒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当她看到病历上母亲名字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变得惊慌失措。

邹鸣渊瞥了一眼地上的文件，然后轻蔑地嗤笑一声。

“作为医生，想伪造一份就诊记录，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他搂着云妙舒，继续煽风点火：“可惜啊，我和云主任也都是医生，你这种拙劣的手段，休想骗过我们！”

“再说，就算你不想跟云主任离婚，也不能拿阿姨的性命开玩笑吧？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你诅咒死了，你也太恶毒了点。”

听到这话，云妙舒脸上的惊慌立刻被滔天的愤怒所取代。

她猛地冲上前来，左右开弓，狠狠地甩了我几个耳光。

“古驰！你还是不是人！我妈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敢诅咒她死！”

我一把抓住云妙舒挥来的手腕，怒吼道：“是不是真的，你跟我去医院……”

话还没说完，邹鸣渊就从侧面一脚把我踹翻在地。

“云主任，别跟他废话，我帮你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畜生！”

他一边说，一边死死地压住我，“这家伙这次敢拿阿姨做文章，以后还指不定能干出什么更可怕的事呢。我都怀疑，阿姨平时那么听他的话，是不是被他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控制了。”

云妙舒本来就对自己母亲不肯无底线地支持她而心怀怨气，邹鸣渊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让她的怒火彻底引爆。

她转身从门后抄起一根棒球棍——那还是以前我怕她一个人在家不安全，特意买来给她防身的。

此刻，这根球棍，却成了她攻击我的凶器。

她疯了一样，一棍接一棍地朝着我身上砸下来。

“我就说我妈为什么总是向着你！原来是你这个恶毒的男人在背后搞鬼！”

我本可以反抗，但连番的打击让我瞬间失去了力气，只能蜷缩在地上。

邹鸣渊死死地按着我，不让我有丝毫挣扎的机会。

云妙舒每一棍都用尽了全力，我疼得面色惨白，冷汗直流，只能勉强护住自己的脑袋。

“我今天一定要打到你跪地求饶！看你还敢不敢去我妈面前搬弄是非！”

她不仅用棍子打，还用脚狠狠地踹我。

她是真的动了心，想把我往死里打。

眼前这两个人，明明都曾是身穿白袍，救死扶伤的天使，此刻却面目可憎，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魔。

他们彻底失去了理智，被愤怒和嫉妒支配了。

就算我拼尽全力护住头部，脑袋还是被打得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脸上糊满了温热的鲜血。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还没让这两个害死岳母的畜生，得到应有的报应！

一股求生的力量从我身体里爆发出来，我猛地将身上的两人掀开，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

云妙舒站稳身子，握着那根已经染血的棒球棍，面目狰狞地骂道：“你还敢反抗！”

“我今天非要打断你的腿，让你跪下求我！看你还怎么去我妈那儿胡说八道！”

我靠着墙，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

我看着再次向我逼近的两个人，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近乎癫狂。

“你妈妈的尸体，现在还躺在医院的停尸间里。我有没有说谎，你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你去问问她老人家，”我的语气充满了怨毒，“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因为一个野男人，不负责任地害死在手术台上，她后不后悔生了你这么个孽种！”

我的语气和神态，让云妙舒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可她同样无法接受自己亲手害死母亲这个事实。

她又冲上来扇了我几巴掌，然后对邹鸣渊吼道：“把他拖上！我们去医院！”

“要是我发现你在撒谎，我就亲手弄死你！”

我被他们粗暴地推搡着，塞进了车里，一路拖到了医院。

她疯了一样冲到停尸间，找到了那台手术死者的尸体冰柜，当她看到上面贴着的名字——她母亲的名字时。

云妙舒开始喃喃自语：“假的……一定是假的！”

她让工作人员打开冰柜，想要亲眼确认。

随着冰柜被一点点拉开，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云妙舒的呼吸都凝滞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拉开尸袋的拉链。

就在这时，几名保安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语气急切地说道：“云主任，外面来了警察，点名要找您。”

我嘴角的弧度，再也抑制不住地上扬。

我之所以非要逼着云妙舒来停尸间，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找到机会报警！

院长会偏袒他们，同事会偏袒他们，但警察，不会。

云妙舒和邹鸣渊面面相觑，显然没反应过来，警察为什么会找上门。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我脸上的冷笑时，瞬间明白了什么，愤怒地质问：“是你报的警？”

我能听出，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你疯了！害死人的明明是你！就算报警，要被抓起来的也应该是你！”

我听着她色厉内荏的叫嚣，笑容更大了。

“是吗？那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呢？因为你心里清楚，不遵守职业道德，害死人命的，是你们！”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算是院长帮你们篡改记录，也无济于事！你们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医生！”

邹明渊彻底慌了神，他一把抓住云妙舒的胳膊，“主任，现在……现在怎么办啊？”

云妙舒也彻底六神无主，她做梦也想不到，我敢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我继续往他们的伤口上撒盐：“不过现在，你们的罪名又多了一项——故意伤害罪。”

话音刚落，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已经被保安带了进来。

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声音洪亮：“你好，警察。”

“我们接到报警，说该医院有医务人员涉嫌非法行医致人死亡，并且，暴力殴打同事。”

说完，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浑身狼狈，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谁是受害者，一目了然。

我率先一瘸一拐地走上前：“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警察点了点头，目光如电，射向云妙舒和邹鸣渊：“那么，你们就是涉嫌知法犯法的医务人员了。”

云妙舒僵硬地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不是的，警察先生，你们误会了。明明是他做手术害死了人，现在想倒打一耙，把责任推给我们。”

“至于暴力殴打同事，更是没有的事。我们是夫妻，就是……就是产生了一点家庭矛盾而已。”

警察显然不吃她这一套。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会调查清楚，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还有，我提醒你，家暴也是犯法的！”

云妙舒连忙解释：“没有家暴，真的就是因为他诅咒我妈妈，我们才发生了一点小摩擦。”

“他身上的伤，都是他自己不小心摔的，跟我们没关系。”

我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告诉她一个残酷的事实。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家里，客厅和卧室，都装了监控。”

“真相到底是什么，把监控录像调出来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我还指了指那个半开的冰柜：“而被他们违规害死的病人，尸体就在这里。死者，也确实是她的亲生母亲。”

邹鸣渊见势不妙，立刻向后缩了缩，讪笑着想要撇清关系：“警察同志，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他们的一个普通同事，路过而已。”

警察根本不听他废话，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少废话，都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