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去北荣的路很远，我晕马车，几乎整整吐了一个月。

等到北荣的时候，我已经骨瘦如柴。

我见到了戴着面具的荣远侯，他骑着比我还高的大马，手中长刀上鲜血淋漓。

“小鸡崽子。”

这是荣远侯对我的评价。

我并不是很服气，我是狼，吃鸡的。

但我没有力气跟他争辩，这一个月来的颠簸叫我连站着都费劲。

眼瞧着要栽倒在地，荣远侯用长刀挑起我的上半身。

滑腻的鲜血顺着我的衣裙往下流，我抬眸看他。

“不害怕？”

荣远侯轻笑，随后单手将我拎起放在身前。

在他面前，我还真像是一只小鸡崽子。

“不怕血吗？”

我木讷摇头，三年前我还在吃生肉，怎么可能会怕血。

“不是说顾家嫡女娇弱可怜，又矫情又爱哭，不太像啊。”

荣远侯简短的一句话叫我害怕。

我蜷缩起来，尽量不和他接触。

“你想说什么，莫非怀疑我不是真的顾家女？”

“若是骗本侯，现在就能杀了你。”

荣远侯的手指顺着我的脊椎一路往下，按住我的腰身最脆弱的那一节。

他只要用劲，我就会被他折断，像块烂布般掉下去。

“我是顾家真正的女儿，那个传说中的嫡女是抱错的。”

我忍着疼解释，荣远侯手顿了顿。

“所以我没骗你。”

他强行掰过我的脸，强迫我和他面具之下如同黑洞般的眸子对视。

末了，他不屑地哼了一声。

“如此说来，你是被自己爹娘卖了。”

他松开手，夹紧双腿。

马儿往前走，我的骨头疼得像是快要散架。

“是啊，都说嫁给你必死无疑。所以我的亲生父母和那个所谓的妹妹毫不犹豫把我推了过来。”

我咬着牙，将心中想法一股脑全说了。

荣远侯扯着嘴角冷笑一声。

“那你不害怕？”

害怕？我是狼崽，在山林当中长大。

其实面对荣远侯这般茹毛饮血的人反而倒是安心了些，表面上的恐怖总比在深宅大院里那些甜言蜜语底下的可怕人心强些。

所以我摇了摇头。

荣远侯似乎满意我的回答，也有可能是我只剩下了半条命，他懒得再吓唬我。

将我送到营帐后，也不知从何处找来两个奴仆，看起来不像中原人。

“给她洗澡换衣裳，千万别弄死了。”

女奴仆长相强壮，都比我高出半个头。

她们把我拽起来，双手扯着我的头发。

这三年来我在顾家养的漂亮如水缎的长发被打回原形，她们只是把我当个小玩意一般在水里捣腾。

我泡在冰冷刺骨的水中洗刷身上的脏污，这要是顾楚楚来，只怕第一天就会病死了。

不过我不会，我就是这么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