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医院的紧急抢救之下，我的情况总算是暂时稳定了下来。

当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休养时，隔壁病床却传来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只听见秦皓正用他那惯有的、带着一丝委屈的腔调说道：“妈妈，对不起，又让您为难了，我想哥哥现在肯定更讨厌我了。”

我妈立刻用无比心疼的语气安慰他，那份温柔仿佛能溢出水来：“宝贝，这怎么能怪你呢，完全和你没关系，是他自己心思歹毒。”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刻薄起来，“你不用管他，他现在身上一分钱没有，饿了也只能去翻垃圾桶。”

我妈又用一种警告的口吻说：“他要是敢在外面鬼混不回来，我就立刻找人打断他的腿，把他硬抬回来！”

“我当初送他去国外，是为了锻炼他，让他学好本领回来帮我，可不是让他在外面胡作非为的！”

听着这些话，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原来在她心里，我不过是一个需要被管教、未来为她所用的工具，即便她那么恨我，也从未想过要放我自由。

我冷笑了一声，为这份扭曲的母爱感到悲哀。

这可真是个“好妈妈”。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走进来查房，她看了一眼床头的名牌，轻轻喊了我的名字：“江北。”

随着她的声音，我与隔壁病床之间的遮挡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了。

我妈那张写满了愤怒的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眼前，四目相对，她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我吞噬。

“你可真有能耐啊，是谁让你偷偷回国的？！”

旁边的秦皓见状，立刻用他那阴阳怪气的语调“火上浇油”：“哥哥长得那么帅，想要回国肯定还是有办法的嘛。”

这句话的暗示意味极强，我妈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一个大男人为了钱竟然跑去卖身！”

面对这无端的羞辱，我只是苦涩地笑了一声，然后缓缓抬起我仅存的左手，指了指我那空荡荡、缠着厚厚纱布的右臂残端。

我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妈妈，我的胳膊断了，你是真的看不到吗？”

我的质问让她眼神闪躲了一下，那里面有一丝难以置信，但更多的还是被戳穿后的恼怒。

可还没等她再说些什么，一旁的秦皓忽然捂着胃，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我妈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她急忙转身去关切她的宝贝外甥。

我再也看不下去他们母慈子孝的恶心场面。

然而，我的一只胳膊没了，另一只手又在输液，连拉上帘子隔绝他们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我妈却又回过头，用一种命令的、冰冷的语气说道：“正好你还在这里，现在就跟皓皓道歉。”

我错愕了一瞬，随即无尽的悲凉席卷了全身。

我扯了扯干裂的嘴唇，发出了一声冷笑：“我早就说过了，就算他死了，我也绝不会道歉。”

“你！”

我的话彻底激怒了她，她扬起手，一巴掌就朝我的脸狠狠扇了过来。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秦皓不知何时冲了上来，恰到好处地替我挨了这一下。

他捂着自己被打的脸，委屈地呜咽起来：“妈妈，您不要打哥哥，真的不是哥哥的错，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我妈见状心疼得不得了，立刻转头对我怒吼，双眼因愤怒而赤红：“你看看你弟弟，再看看你这副德性！”

“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加沙去！”

“你什么时候学乖了，再准你回来！”

那一刻，我凝视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突然感到我的亲生母亲是如此的陌生，甚至比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还要冷漠。

我平静地告诉她：“我不会回去了。”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最后的引线，她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对着我的脸又是狠狠的两巴掌。

似乎是觉得还不够解气，她把刚才秦皓替我挨的那一巴掌，也加倍地还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