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在姜淮月准备接着打开折叠的信纸时，身后忽然传来秦西洲的声音：

“淮月，你不是答应陪我去供销社买手表吗？”

姜淮月正在拆信的手微微一顿，接着把信放在床上，对秦书臣抱歉地笑了笑：

“西洲这孩子真是被你这个做哥哥的惯得没边了，我要是不陪他去，他指定要闹。”

秦书臣抿住嘴唇，手指微微蜷缩，心想。

究竟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惯着，还是你这个做嫂子的过分宠溺？

可最终，秦书臣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去吧。”

姜淮月走后，他捂着发疼的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好可惜，就差一点点，他便能知道他的秘密了。

床头的红糖水还冒着热气，氤氲的雾水中，秦书臣恍惚间想起许多年前，他骑着凤凰牌自行车带她去供销社的场景。

沧海桑田，短短几年的时间，姜淮月换了崭新的吉普车，身边的位置也不独属于他。

秦书臣打开抽屉，拿出身份证和护照，统统塞进行李箱。

放在最底下的假结婚证忽然滑落，照片上笑靥如花的两人映入眼帘。

他感到心脏像是被生生掰碎，疼得喘不过气来。

究竟是哪一步错了？

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竟然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几个小时后，院子里传来吉普车轰鸣的声音，姜淮月和秦西洲回来了。

秦书臣透过窗户，看到两人下车的时候手挽着手，进门的一瞬间立马分开。

姜淮月脱掉外套，秦西洲从善如流接过，这熟练的动作，像极了多年夫妻的默契。

秦西洲蹦蹦跳跳跑到他的身边，声音得意：“哥，你看淮月给我买了什么？两百块钱一块的海鸥牌手表，她眼睛都不眨给我买了。”

“弟弟喜欢就买了。”姜淮月眼中带笑，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看向秦西洲的眼神有多么温柔，“西洲明天就要到镇卫生所工作了，我特地在国营饭店订了一桌酒席，咱们一家人好好庆祝一下。”

“西洲他要到镇卫生所工作？”秦书臣猛然一颤，还有后半句话没有问出口。

秦西洲从小学习不好，连高中都没有考上。

镇卫生所是编制单位，至少要求高中学历以上，怎么可能入职？

姜淮月笑着解释：“镇卫生所的领导之前在部队里当过兵，我曾经救过他一命，前两天一起吃饭的时候提起这事，就把咱弟弟安排进卫生所了。”

姜淮月语气轻松平淡，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可是秦书臣的心脏却传来细密的疼痛。

他爱吃军区食堂包的猪肉馅饺子，之前想让姜淮月从部队里多捎点饺子回来，却被她义正言辞地拒绝。

还记得她说：“书臣，不是我不爱你，只是这些饺子都是按人头分配的，我要是动用特权多拿了饺子，那其他兄弟就要挨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