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是我还没有够到盒子。

蒋楠楠就在坏阿姨的怀里抽搐起来。

「明先，你看看看楠楠，楠楠这是怎么了，你快救救我的孩子啊。」

爸爸从坏阿姨的怀里接过蒋楠楠，一脸焦急地带着她们离开。

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回头的爸爸直接拎着后脖颈，带到力量别墅的治疗室。

那是我以前的画师改的，专属于蒋楠楠的治疗室。

我听到爸爸冰冷的声音。

「医生，这个野种也是 HR 阴性血。抽她的血救楠楠。」

「可是傅总，这个孩子太小了，这么小抽血会影响她的身体的。」

「死了也怪不到你身上，野种，能给楠楠输血，是对她的恩赐。」

医生依旧犹豫着。

「我花大价钱请你们，不是要你们在这里泛滥同情心的。你们只要不计结果不计代价，治疗楠楠就可以了。」

「这个野种的命，不需要你们管。」

冰冷的针头从我的手臂上刺穿，有一丝刺痛。

身上的提问渐渐抽离，我却并不反抗。

我只是发现原来妈妈骗了我。

她明明告诉我，不管爸爸妈妈关系怎么样。

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一定是爸爸，爸爸比妈妈更爱我。

明明以前，我只是手指擦破皮，血珠渗出，爸爸就会难过担心到不能自已。

可是现在的爸爸，不爱妈妈，更不爱我了。

他也不是我的爸爸，他只是傅先生。

我咬着下唇，告诉自己，再坚持坚持，抽完这管，就结束了。

可是当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想要回到自己的阁楼的时候。

隔壁治疗室传来了血液不够，还要一管的消息。

「傅先生，安安真的经不住再次抽血了。这样她也会有生命危险的。」

「不会的，我的孩子没有那么脆弱。」

这次的我不再顺从，我拼命地挣扎。

可是爸爸的力气好大，我只能被牢牢地锁在床上。

爸爸用难得温柔的语气安慰我：

「再抽一管，安安，楠楠是你的姐姐，你有义务救她，这是你欠她的。」

失血让我的脑子有些昏沉，其实我一直不知道我欠蒋楠楠什么，如果是那只折断的铅笔，可是那只铅笔本来就是我的啊！

爸爸难得地抱住我，轻拍我的背部。

温暖的怀抱抵消不了我丧失的体温。

我看到给我抽血的医生阿姨的手直哆嗦。

她拔掉抽血针头。

「傅总，这种草菅人命，丧心病狂的畜生事，我做不出来，谁爱做谁能做谁做吧。我不奉陪了。」

即便如此，她也轻柔地给我按住流血的伤口，心疼地为我沾上创口贴。

医生的阻止成功让爸爸迟疑了数秒，但也仅仅只有数秒。

「任何事，我担着。她死了你们不会有事，可是楠楠出事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我不挣扎了，医生也不反抗了。

我想着抽完这管血，是不是我就可以死了，死了是不是就可以看到妈妈。

血抽完，我没有再挣扎起身，只是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想着这个世界这么寒冷，妈妈怎么舍得还不来接我。

爸爸眼里是少有的愧疚跟担心。

「安安，等楠楠好了之后，爸爸带你跟楠楠去游乐园好不好。」

傅叔叔在我这里有太多没有完成的承诺，信用早已破产。

我不理他，他反而比以往更温柔更有耐心。

「安安别生爸爸的气，等爸爸完成了对蒋阿姨的和楠楠的承诺，爸爸还是以前那个爱你的爸爸。」

承诺的话语被吱的一声打断。

蒋青青委屈地推开房门。

她美目含泪，泫然欲泣。

「明先，你知道楠楠为什么会忽然晕倒吗？是安安用奶粉假装骨灰灌进楠楠的嘴巴里，又有那么阴间的环境」

「明先，这件事不怪念念姐姐，是楠楠的胆子太小了，只是用奶粉装骨灰盒这件事，还是不太好，容易教坏小孩子。」

「小孩子懂什么，还不是听大人怎么讲就怎么做。」

那个温暖仅仅停留了不到半分钟。

我又被爸爸像是拎着脏东西一样提起来。

「青青别怕，我这就把那些脏东西处理干净。」

爸爸操起棒球棍和我，走向了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