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指尖在袖中，冷漠地抚过刀刃的锋芒。

「阮云，我不欠你分毫。你父通敌，罪当族诛。你心肠歹毒，忘恩负义，设计害我，我只断你一根腿骨，已是仁慈。」

「如今我为王妃，你为侧室，已成定局。你若安分守己，尚能苟活。若再兴风作浪，我不介意送你去见你的家人。」

她听罢，却忽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快意：「你可知，萧承煜起初根本不愿娶你。圣旨未下时，他在御书房外跪了足足三日，求父皇收回成命。是我！是我劝他应下这门亲事！他爱我至深，为了我，他毫不犹豫地答应娶你为妃。」

她施施然整理好凌乱的衣衫，掩去颈后的烙印，转瞬间，又变回那个媚骨天成的苏绾。

「沈凝，我得不到知珩，你也休想与他白头偕老。我要你同我一道，被困死在这王府高墙之内，亲眼看着你的心上人，另娶新妇！」

她走后许久，我才感到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看时，袖中刀尖已划破皮肉，渗出的血珠染红了指腹，我竟浑然不觉。

嬷嬷从院外快步入内，见我煞白的脸色，急得泪水直掉：「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我用力眨去眼中的湿意，绝不让泪水落下。

她想看我狼狈，我偏要活得风光。

她要将我拖入地狱，我偏要踏着刀山火海，笑着走出来。

我阖上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对嬷嬷吩咐道：「把这里收拾干净，莫要惊动旁人。」

她手中唯一的筹码，不过是萧承煜的爱。

只要毁了这张牌，她便再无翻身之力。

整整七日，萧承煜的身影都未曾踏入我的院落，他夜夜留宿在苏绾那里，我与他，竟是连照面都未曾有过。

王府上下的人心，也如那趋炎附势的藤蔓，见风转舵。他们对我的敬称依旧，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敷衍与轻慢，背后那些窃窃私语，更是未曾断绝。

我佯作未闻，将全副心神都投在了太妃的康安院，开始着手学习如何掌理这偌大的王府。

王府名下的田产铺面繁杂，要一一梳理清楚，着实耗费心力。

所幸，母亲与祖母为我挑选的陪嫁侍女，个个都是心思玲珑的得力干将。在她们的襄助下，我没费多少时日，便将王府的账目理顺了。

苏绾见此，言语间满是尖刻的讥诮：

「我还当国公府的嫡小姐是何等人物，原来也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摆设，连自己夫君的心都抓不住。」

我懒于同她做口舌之争，只将王府的中馈大权牢牢攥在手中，尽我身为当家主母的本分。

这本就是一道御赐的婚事，我所求的，无非是尊荣与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