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前年，他跑到王家门前坐了两天，直到门缝里扔出来两颗白菜，还有十块钱。

王家小媳妇半个月没出门，再出来时，嘴角乌青。

他跟我说：“都想占我便宜，他妈的，所有人都晓得老子带了个傻子回家。”

再去赶集、洗衣服，那小媳妇再也不跟我说话。

前年，我上山套了个蜂窝，被蛰得满头包，回家路走到一半，被开车下乡游玩的人买走了。

他去找附近的人家，顺着监控找到车牌号，没事就去路口蹲着，蹲了小半个月，终于把人拦下来。

蜂蜜要不回来，他要了三百块钱。

他说：“那些人没安好心，专挑你这种傻货欺负。”

去年有一段时间，我莫名特别想女儿，就蹲在村头路口看。

我可能真的有点傻，我的女儿跟我隔着六十块车费的地，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最后一次见面那天，她拿了六十块钱，流着泪问我：“妈妈，你是不是只能给我这些？”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银项链。

这是我长到三十二岁，第一件首饰，我有点舍不得。

但还是说：“妈妈给你项链。”

她摇摇头：“叔叔给你买项链，你过得可能很好。”

我得意洋洋：“大家都这样讲。”

于是她说：“以后别再回来。”

丈夫把我接回家，我后来果然一次也没有回去。

我实在想她，把项链摘下来，卖给村里回来过暑假的大学生。

她问我很奇怪的问题：“你家在哪儿？”

我家在村西头啊。

我丈夫的家就是我的家。

她把项链看了又看，又问：“你长大的那个家在哪儿？”

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唠嗑都这么刨根问底。但我实在说不出来家在哪儿，只好说了前夫家的地址：“隔壁县的小石镇。大学生你买不买我的项链？这是银的，我丈夫买给我的，我卖了项链好回家。”

她掏出一个小钱包，塞到我怀里：“这是我的压岁钱，都给你，你走吧。”

我打开一数，居然有六百。

我就知道，我丈夫其实对我还是好的，这是我第一件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