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好像从未见过父皇爱母妃的样子。

从我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父皇就鲜少来永宁宫。

偶尔过来，也是沉着脸。

“你兄长出息了，渝江大战告捷，给朕擒了八百俘虏！”

“渝江边境的百姓都说，他季鹤闲才是大梁真正的英雄。”

“你知百姓说什么吗？他们说朕是靠你季家打下的江山！”

我听不懂父皇的话，只知道他在生气。

每每父皇这般时，母妃总是沉默不语。

可我能看得出来，母妃心里有好多好多的委屈。

却无处发泄。

在永宁宫的日子，我几乎没见母妃笑过。

后来我和母妃被打入冷宫，她好像笑的比在永宁宫时还多些。

我知道，母妃已经厌倦了这宫闱内勾心斗角的生活。

父皇防着他，她还要防着各宫嫔妃。

每次我半夜做噩梦醒来，总能见母妃静静坐在床头。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只是感觉到，她心里有很多很多的苦。

这回好了，母妃终于放下了一切。

她想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

我知她想让我活下去。

可我……真的不能没有她啊。

胸口好疼，好像被刀子反复反复划着。

血一口接着一口，流个没完。

我觉得好累好累，好想睡觉。

父皇将我紧紧抱在怀里，那是他第一次这样抱我。

以前的时候，我总想让他多疼疼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对其他孩子那么好，唯独对我那么冷漠。

哪怕他多跟我说一句话，我也会开心好久。

可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我只想陪着母妃，她去哪我就去哪。

那些求不来的东西，本就不该属于我。

混沌之间，我好像看见了母妃在对我笑。

我朝她伸出手，她也握住了我的手。

“昭儿，和母妃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