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策划了很久。

选在沈烬奉旨去西山围猎、至少三天不会回府的日子。

提前几天就开始装病，咳得惊天动地，一副随时要咽气的样子。让那洒扫婆子去禀告管家，说我恐怕不行了。

管家大概只会皱皱眉，觉得麻烦，然后按规矩派人去通知一下远在西山的侯爷，再象征性地安排点后事。

沈烬收到消息会如何？大概只会觉得终于甩掉了一个包袱，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吧。

然后，在计划好的那天深夜。

我吞下了周太医给的假死药。

剧烈的绞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是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搅碎。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寝衣。

我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死死咬住被角，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黑暗如同潮水，汹涌地淹没了我。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是：终于……要结束了。

……

再次恢复意识，是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颠簸中。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狭窄的空间散发着劣质桐油和木头混合的刺鼻气味。

棺材。

我正躺在那口给我准备的薄皮棺材里。

假死药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只有眼皮勉强能动弹一下。一丝微弱的光线从棺材盖板的缝隙里透进来。

外面是王婆子有气无力的吆喝声，还有几个临时雇来的、粗手粗脚的杠夫，抬着棺材骂骂咧咧地走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

“真他娘的晦气！大冷天的抬个痨病鬼！”

“就是，这侯府夫人当得，死了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寒酸！”

“少说两句吧，赶紧抬到地方埋了了事，还能赶上东家晌午的杀猪饭……”

他们把我抬到了城西最荒凉的乱葬岗，随便找了个浅坑，草草把棺材往里一扔，象征性地铲了几锹土盖了盖，就骂咧咧地走了。

脚步声远去。

寒风刮过光秃秃的枝丫，发出呜呜的鬼哭般的声音。

四周死寂一片。

只有我沉重而缓慢的心跳，在棺材里咚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