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晚棠，你进了侯府的门，就要守侯府的规矩。安分待在你的院子里，没事，别出来碍眼。”

从那以后，我就真的成了侯府里一个透明的影子。

住的是离主院最远、最偏僻的一个小跨院。除了一个同样沉默寡言、手脚粗笨的洒扫婆子按时送点冷饭剩菜，没人记得我这个“夫人”。

沈烬更是从未踏足过。

偶尔在府里的回廊远远瞥见他的身影，他总是行色匆匆，带着一身战场归来的凛冽风霜，或是刚从外面赴宴回来的酒气微醺。

他的目光，从未为我停留过一瞬。

我的存在，大概只在他每月需要给宫里递侯府内眷名册时，才会被管家提上一句：“夫人……还在西跨院养着。”

然后得到一个毫无波澜的“嗯”。

三年。

整整三年。

我用这三年的冷眼和孤寂，还有这副破败身体里积攒的、越来越沉重的病痛，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

沈烬的心里，没有我林晚棠一丝一毫的位置。

我的死活，与他无关。

所以，当那个在太医院供职、幼时曾受过我娘一点恩惠的周太医，偷偷告诉我，我最多只剩下半年光景时，我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

也好。

这残破的一生，总该为自己做一次主。

与其悄无声息地病死在那座冰冷华丽的侯府角落，烂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旧床上，不如……自己选个地方“死”。

死得干干净净，断得彻彻底底。

让沈烬这个名字，连同定北侯府那令人窒息的富贵囚笼，都从我短暂的生命里彻底消失。

于是，我拿出了压箱底最后一点碎银子，求了周太医。

求他帮我配一副药。

一副能让人“死”得像真的一样的药。脉息全无，身体冰冷僵硬，如同真正的尸体。药效大概能维持十二个时辰。

周太医看着我枯槁的面容和决绝的眼神，最终长长叹了口气，把药给了我，还额外塞给我一小包能暂时压制咳疾、吊住精神的药丸。

“丫头，这药凶险，只能骗得了一时。时辰一过，你若不能及时脱身……”他没说完，只是摇头。

“我知道。”我攥紧了药包，指节泛白，“周叔，够了。能换一场清净，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