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医生把文件递给我。

落款处写着李星若的签名。

我拄着拐杖冲到小天的特护病房。

李星若正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喂小天喝汤，脸上是慈母般的温柔笑容。

那样的笑容，她从来没给过悠悠。

我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李星若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顾明轩，你疯了！”

“我疯了？”我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李星若，你竟然问我疯了？”

我指着她，浑身都在颤抖。

“悠悠的尸体还在停尸间！你却在这里给别人的儿子喂汤！你到底有没有心！”

李星若站起身，脸上满是恼怒和不解。

“顾明轩，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专家，很快就能拿到特效药了。”

“女儿不过是比小天多受几天罪而已。”

多受几天罪？

我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她根本不知道，悠悠已经等不到了。

她甚至没想过去看一眼我们的女儿。

“李星若，”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配当一个母亲。”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声音，但我一步都没有停留。

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李星若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只有她的助理，每天会定时送来三餐，像完成任务一样。

出院那天，我去给悠悠订制了一个小小的骨灰盒，白玉的，上面刻着一朵悠然绽放的云。

是悠悠的名字。

我抱着骨灰盒回家。

李星若看到我手里的盒子，皱起了眉。

“顾明轩，你上哪儿弄了这么个晦气的东西？快扔掉！”

我将骨灰盒轻轻放在茶几上，看着她。

“这是给女儿的。”

李星若愣住了，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顾明轩，轮到你买骨灰盒都轮不到悠悠，你咒孩子死呢？”

“为了跟我赌气，你连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

她走过来将骨灰盒摔碎。

“不就是把特效药先给了小天吗？你至于跟我没完没了吗？”

“我都说了，新的药明天就到！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我看着地上的骨灰盒碎片，心如刀绞。

我甚至没有力气再去跟她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