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戳破了他所有的谎言。

合同？他哪里有合同！

朋友？他的朋友就是放高利贷的豹哥！他敢让我打电话吗？

陆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妈就算再糊涂，此刻也看明白了。

她的身体晃了晃，脸上血色尽失，指着陆伟，嘴唇哆嗦着：“你……你又在骗我？”

“我没有！姐！我真的没有！”陆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够了！”我猛地一声大喝，吓得他一个哆嗦。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冰冷和厌恶再也无法掩饰。

“陆伟，收起你那套可怜的把戏吧。你真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

“你根本没有什么朋友，你所谓的‘启动资金’，就是你欠下的高利贷吧？你今天来，不是为了什么项目，就是想骗我妈的钱，去填你那个无底洞！”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陆伟的心上。

他彻底瘫软了，像一滩烂泥一样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我妈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无法相信，自己疼爱了半辈子的亲弟弟，竟然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小伟……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心碎和绝望。

陆伟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我不想的……是他们逼我的……是豹哥逼我的……”

“豹哥？”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名字。

我知道，好戏的高潮，就要来了。

我没有再理会陆伟，而是立刻走到我妈身边，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用最沉稳、最能让她安心的语气说：“妈，别怕。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我们必须马上报警！”

“报警？”我妈有些犹豫，“可是……他毕竟是你小舅……”

“妈！”我加重了语气，眼神无比坚定，“他想拉着我们一起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是他亲姐？他为了骗钱，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出来了，你还指望他能有什么亲情可言吗？今天我们不报警，明天死的可能就是我们！这三十万，是我爸用命换来的，我们必须守住！”

我爸的“命”，这三个字像针一样，狠狠刺痛了我妈。

她浑身一颤，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是啊，那是丈夫用生命换来的最后保障，她怎么能让它落入这个恶魔的手里？

她不再犹豫，颤抖着点了点头：“好……报警……”

我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在等待警察到来的几分钟里，陆伟仿佛从绝望中惊醒。

他意识到报警意味着什么——诈骗、入室抢劫未遂，再加上他那一屁股的高利贷烂账，他这辈子可能就完了！

恐惧瞬间战胜了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朝着我妈扑了过来，目标直指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提包——那里面有家里的银行卡和存折！

“把钱给我！把钱给我！”他嘶吼着，面目狰狞。

我早有防备，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了我妈面前，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陆伟被我踹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撞倒了旁边的花架，花盆碎了一地，泥土和瓷片四溅。

“陆哲！你个小兔崽子！你敢打我！”他捂着胸口，眼睛赤红地瞪着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畜生！”我抄起身边一个鸡毛掸子，毫不犹豫地朝他身上抽去，“你骗我妈！你抢我们家的钱！你还想害死我们！我今天就打死你！”

我状若疯狂，一边打一边怒吼，声音大到整栋楼都能听见。

我就是要闹大！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我妈吓坏了，抱着我哭喊：“哲儿，别打了！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而陆伟，这个欺软怕硬的懦夫，被我这副不要命的架势彻底吓破了胆。

他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抱着头，嘴里只会哆哆嗦嗦地喊着：“疯了……你疯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和邻居们关切的询问声。

“小丽！小丽你在家吗？出什么事了？”

“我们听到有打架的声音，要不要帮忙报警啊？”

紧接着，楼道里响起了沉重而有力的脚步声，以及那句让我心头大石落地的声音：“警察！开门！”

我扔掉鸡毛掸子，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跑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以及几个闻声而来的热心邻居。

看到家里一片狼藉的景象，以及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陆伟，警察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怎么回事？”

我立刻上前，指着陆伟，条理清晰、言辞恳切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然，我隐去了重生的秘密，只说我通过观察和分析，发现小舅所谓的“投资”是个骗局，所以一直劝我妈不要给钱，结果小舅恼羞成怒，今晚就上门来强抢。

“警察同志，他不仅想抢我爸的死亡赔偿金，刚才还想对我妈动手！我们家现在非常没有安全感，请求你们一定要严肃处理！”

我的话，加上满地的狼藉和我妈脸上的泪痕，以及邻居们之前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警察看向陆伟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怀疑和严厉。

“跟我们回派出所走一趟吧。”一名警察走上前，不容置疑地对陆伟说。

陆伟彻底傻了，他瘫在地上，语无伦次地辩解：“不……不是的……我没有……是误会……姐！姐你快跟他们说啊！我们是亲姐弟啊！”

我妈看着他，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悲哀，她别过头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伟被警察从地上架了起来，带向门口。

在经过我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比上辈子在盘山公路上还要怨毒。

他用只有我能听到的气声，咬牙切齿地说：“陆哲……是你……都是你害我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同样用气声回敬他：

“小舅，我等着。不过，你可能没有那个机会了。”

因为你的好搭档“豹哥”，很快就会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