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答不上来。

答案是，不会。

我绝不会再和萧家，和萧弈，扯上任何一丝一毫的关系。

见我沉默，萧洵苦笑一声，拉着我坐到榻边。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将他的侧影拉得很长，很孤单。

“世人都知中领军萧弈，少年成名，战功赫赫，是萧家光耀门楣的嫡长子。可又有谁知道，他还有一个活在他光环阴影下的庶出弟弟？”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上。

“我的母亲，是父亲酒后兴起，从外面带回来的一个舞姬，无名无分。生下我没几年，就因为不小心打碎了萧弈生母隗夫人最爱的一只玉镯，被……被隗夫人身边的嬷嬷，一杯毒酒赐死。”

我心中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亲眼看着她在我面前口吐白沫，痛苦地死去。那年，我才八岁。”

“从那天起，我就学会了怎么在萧府活下去。那就是讨好，毫无底线地讨好我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哥。他喜欢什么，我就学什么；他厌恶什么，我就离什么远远的。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才换来了在萧家苟延残喘的资格。”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要这么过了。直到三年前，大哥从外面带回一个叫牧雪的乐姬。”

我的心，猛地揪紧。

“我时常躲在暗处看你们。你在梨花树下弹箜篌，他为你研墨作画。你们站在一起，像一幅完美的画。我当时很羡慕，甚至有些嫉妒。原来，像他那样冷酷无情的人，也会有那么温柔的一面。”

“可后来，陆家的婚事定了下来。我亲眼看见，他为了那泼天的权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放弃你。”

“我更亲眼看见，那个风雪夜，他将你带到洛水边，逼你发下那般毒的誓言。”

我的呼吸，几乎停止。

原来，那最屈辱、最不堪的一幕，竟还有第三个见证者。

“我看见你把那袋金子决绝地扔进河里，光着脚，一步一步走入无边的黑暗中，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他才是这世上最可鄙的人。他拥有一切，却亲手摔碎了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