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承乾听闻老太医的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匆匆问他：

「快说！什么法子！」

老太医清了清浑浊的嗓子，恭敬回话：

「陛下，传闻西海中央有一小岛，那岛上长了一株灵芷草，该草可以治百病祛邪祟，若是得此仙草，淑妃娘娘或还有救。」

「只是……」

原本重燃希望的李承乾听到老太医说「只是」二字，变得急不可耐：

「只是什么？快说！」

「陛下，这草极有灵性，只有最爱病者的人取回来才能发挥奇效，可淑妃娘娘的父亲母亲都……」

老太医战战兢兢回道。

李承乾愣了一瞬，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朕亲自去取。」

「陛下不可啊，那西海常年风暴侵扰，海上天气变幻莫测，就算是海边渔民也不敢轻易踏足，此去定是凶多吉少啊！」

老太医忙磕头，言辞恳切。

李承乾不耐地打断他：

「朕是天子，自有上天庇佑，如今这世上爱着姝儿的只有我了，我必须救她。」

「谁再敢劝我，杀无赦！」

众人闻言纷纷噤声，不言一语。

李承乾摸了摸我的额头，轻轻吻了上来：

「姝儿，你等我回来，我们还能重新来过。」

李承乾稍作收拾便踏上了寻灵芷草的路。

但他没料到的是，我的身体早已亏空，他刚走一日，我便在春深台咽了气。

我死后，竟能看清眼前的画面了。

一群太医围着我的尸体来回踱步，不断地擦拭着头上的冷汗：

「完了，这可怎么跟陛下交代啊！」

我不自觉地走出寝殿，终于离开了春深台这个牢笼。

我径自走到安府，安府大门紧闭，但我却轻易地穿了过去。

看着熟悉的陈设，却怎么也找不到熟悉的身影。

父亲母亲现在应该已经去天上了吧，我心想。

原本充满稚气的弟弟，现在却也变得沉稳起来，将府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在家中徘徊了三日，离开家后，在街上意外撞见了回朝的李承乾。

他整个人清减了一大圈，眼下的乌青分外明显，头发也乱糟糟的，浑身散发着海腥味。

身上也遍布着密密麻麻的伤痕，看起来十分憔悴。

他现下的状态与路人并无两样，唯一不同的是他怀中紧紧护住一株嫩草。

仿佛那株嫩草是他的整个世界。

李承乾急匆匆赶回春深台，冲进房门的一瞬间却傻了眼。

一口巨大的黑漆棺木静静摆放在房屋正中，悬梁上挂满了白绫。

李承乾呆楞了一瞬，便飞快往里间跑去，发了疯似的找我：

「朕的念姝呢！你们把她藏哪去了？！」

「再不交出来，我要诛你们九族！」

在场的宫人大气不敢出，都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只有一旁的杨芷柔跑上前紧紧抱住李承乾，略带哭腔：

「她死了！陛下！你清醒一些！」

李承乾反手挣脱杨芷柔，用力一甩，将她推倒在地：

「你胡说！朕的念姝没有死！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被推倒在地的杨芷柔哭得越发伤心，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止不住地摇头。

李承乾像是疯魔了般，用尽全身力气推着棺盖。

直到棺材露出一角，他忽地瞪大了双眼，脸逐渐变得扭曲。

「不……念姝，连你也合起伙来骗朕对不对？」

「念姝，我错了，别开玩笑了，快起来，好吗？」

我冷冷望着眼前疯癫的李承乾，竟觉得十分恶心。

从前视我如敝履，现下又是扮的哪门子深情。